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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比小说更离奇
钟祖康
推荐序
自序
1.中国比小说更离奇
2.中国贱货残害天下
3.中国公然修例御准容貌歧视
4.中国的黑奴:农民
5.鸦片餐风行中国
6.挥金如土的阉民工程
7.中国虐杀异族甚於列强侵华
8.中国越统一压迫越惨烈
9.有「中国特色」的畸形糟蹋
10.万马齐瘖诚可哀——读《谁是丑陋的中国人》
11.基因研究动摇「有中国特色的民族主义」
12.东亚病夫已成世界病夫
13.不能含情脉脉对待中国
14.中国人可从挪威学到甚麽?
15.中国强行收回香港祸延至今
16.北京邪政大战香港法轮功
17.香港的颠覆传统
18.曾荫权是否饭碗基督徒?
19.小政府祸患无穷
20.香港民主派/党错在那里?
21.台湾突破华人文化死局
22.中国越来越惹台湾讨厌
23.台湾有权独立
24.大恶者妙用隐恶之法
25.萨斯疫症下的中港台
26.达尔文:「我从来不是无神谕者」
27.挪威人的手掌
28.欧游思絮
推荐序
锺祖康,对我原本是个陌生的名字。最近一、二年,为了更了解中国的动态,我经常阅读开放杂志,在该杂志上开始拜读锺祖康的文章,他对中国文化的精确剖析,让我惊艳,尤其是他对中国历史文件的引用,更是开散了我对中国文化认识的新页-----惊人的新页,一页从没有在我的知识范围内出现的、甚至是超乎人性的想像空间的一页。
慢慢的,我变得开始期待每期的《开放》杂志,期待想看看这次锺祖康又有什么让人拍案的文章,最后,我甚至《开放》杂志一到,就直接从目录中找找锺祖康的文章看。从我开始注意到祖康的文章后,心中就一百想,这些文章正是台湾人应该看的。因为台湾人对中国的认识,不仅是错误,更是无知的可怕。一些以民族主义超越民主主义、抱持大中国幻想的人,正是中国文化颠倒逻辑、价值坠落的其体呈现,才会不惜以大中国民族主义,出卖人类的基本价值。另一些,自以为反对中国统治的人,也因为没有正确认识中国,不是对中国作出错误的估计,就是对中国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更对应付中国霸权所必须采取的手段,完全没有认知,也没有采取行动。
这个心愿一百放在心里,其实也数度请人「协寻」锺祖康先生,但是一直没有联络上。今年有个机会来了,一场有关人权的国际研讨会邀请锺祖康先生来台,我利用此机会约他见面,也很高兴将他介绍给出版界的好友,探询在台湾出版锺先生文章的可能性。很高兴,我的两位出版界的好友:魏淑贞女士及廖志峰先生都是在第一时间就答应出书,成就了台湾出版界难得一见,两个出版社同时出版一位作者的美事。我必须诚心的说,感谢淑贞及志峰,这两位真诚热爱台湾,又拥有正派人格的好友,只为了让台湾读者认识中国,这个简单的动机,毫不犹豫地抛弃商业成规。
在锺祖康先生来台的几天,有机会和他几次深聊,一改我对他的形象。由於他的文章经常引经据典,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满脑书袋的老头子,退休隐居到挪威。结果他是一个年轻充满活力,才华洋溢的香港人。在华人的社会中,因为不能妥协因而带着悲剧性格及境遇。虽然我们可以说是一见如故(应该说是一「写」如故,一开始通信就自然坦率交往),但是,在要见到他之前,我个人因为有一次与中国作家的交往极为深刻的受伤经验,仍忍不住在见到他之前,表达了我的犹疑及踌躇不前。我坦承向祖康说,这个创痛让我对是否再向一位陌生的「中国」作家伸出友善之手,一直犹疑。不过,最终我还是想:可以对某些人失去信心,但不愿让自己失去希望。和锺祖康一聊,在香港出生的他,因为受英式教育长大,又彻底认清了中国,我相信这次我的眼光不会错。
在锺祖康编辑此书的同时,台湾的政治因为选举日近,而更为纷扰。我则因为工作的关系,进一步踏入台湾政治,更深刻的体验到,层层桎梏的中国恶质文化的阴影、余孽,在台湾竟阴魂不散。在利益与正直之间,某些台湾人的「中国性格」或可说是「中国劣根性」,完全没有掩饰地表露出来,甚至越来越为大胆、直接、粗暴,粗暴到常常让我不禁怀疑,这样的台湾人有资格享有民主政治吗?这样的台湾是一个现代文明国家吗?整个社会被政治人物及媒体的引导,陷入典型「笑贫不笑娼」。只求虚荣享受的媚俗文化,媒体每天追逐的是政治人物的家庭八卦、大企业家的豪华生活。政治人物天天以政治教条及民粹催眠人民,神圣的历史使命,以及民主人权的崇高理想,在政治人物眼中,都已经简化为选举时动员人民的工具。台湾人民过着分裂的生活,政治上狂热,社会上冷感,政治的狂欢大戏不断上演,台湾人民的精神文明却持续坠落。
这样心痛的一幕日日在台湾上演,此时,锺祖康的书真的要在台湾出版了,我竟似乎失去初始的热情。今天锺祖康的书已经不只是让台湾人认识中国文化的一面窗,更成为台湾人反省民族文明的一道借镜。今天,台湾已创造人类少有不流血民主化的成就,但,要建立一个拥有良善美德、正直诚实的国家,才是我们奋斗的目标。尚未建立主体性的台湾人,少数人利用台湾人的悲哀所带来的钜大能量,沉迷於以恨为动力的政治煽情,这种属於中国文化的人性败坏,应是台湾人最大的警惕!
台湾图博之友会会长周美里
自序
我已经活过四十二个年头,虽然有些人出於误解而羡慕我的生活,但我觉得我至今所做过的事当中令自己感到自豪的并不多,而其中一样最令我引以自豪的,就是我对极其欺骗性的中国政治的认识没有出过大错,自问比起许多名教授、名人优胜得多。
譬如,我从没有做过大中国主义者,从没有膜拜过毛泽东,更没有追随过四人帮,没有拥护过中共收回香港,不需要等到八九年六四屠杀才明白到中共的残暴,和第一时间认同台湾的民主化运动,和第一时间响应台湾的政治自决立国进程。这些看起来像是谁都会的常识,事实上能做到的人并不多。除非你是已经醒觉的台湾人,或是思考比较讲求逻辑的洋人,否则上述陷阱你总会不是犯了这个,就是犯了那个。此所以有那么多人隔天就要「觉今是而昨非」,「以今日之我打倒昨日之我」。
我如果真的也要纤悔一下的话,那唯一的就是我年少轻狂时曾对英国在香港的殖民统治颇为反感,也写过一点点反殖的文章,因为当时我还是低估了大英帝国文明跟中华帝国文明的差距。多年以后,我才觉悟到英国人其实是香港华人,或者说,是中国人的文明导师。我也庆幸,我从来没有像绝大部份中国人那样,为了反殖而倒向比殖民地更独裁残暴的中共政权,又或反日反美霸权却拥护杀人更多也从不忏悔道歉的中国暴政。殖民统治虽坏,但由於中国人的统治更是坏得匪夷所思,所以,基本上任何殖民统治,相对於中国人的统治,都是较可取的。不过,曾经蒙受殖民统治之福的中国人虽已不计其数,但当中肯承认并进而反思何以中国人统治不如所有外来殖民统治的中国人,少得可怜。
我对台湾、中国、香港或西藏问题的看法,都只是紧密贯连着一两个很单纯的概念,那就是人的解放、平等和尊严。而且,我不是靠写这些评论文章为生,为文彻底独立,并像我仰慕的乔治·欧威尔(George Orwell,1903-1950)和鲁迅那样给议论文字注入一些让人赏心悦目的文学元素。大概,所有这些加起来,就是喜欢我的读者会那样喜欢我的文章原因所在吧。
在人的解放、平等和尊严这些信念底下,甚么爱国主义、爱党主义、民族主义都是可弃之而毫不足惜的。当我发现了公义被埋没了,特别是在愚妄的欢呼和掌声之下被埋没了,我就偏要不惜工本,即使押上个人事业前途也要把它暴露出来。
为甚么台湾人不可以政治自决?为甚么台湾人不可以争取独立?我越看那些所谓反对理由就越觉其不知所云,全属典型中国式脑栓塞逻辑。但更加令我气愤的是,即使在自由地方,也有那么多中国人,包括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国人,都纷纷附和这些脑栓塞逻辑。这更让我看清楚这个文明确已腐朽至极,而里面的人就像苍蝇依附着粪便那样驱之不去,恰如鲁迅说的:
「只要从来如此,便是宝贝。即使无名肿毒,倘若生在中国人身上,也便『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时,美如乳酪。』国粹所在,妙不可言。」
《热风.随感录三十九》,1919年〉
二零零一年,我争取到一个百年不遇的极罕有机会,在香港的主流媒体上发表了一篇支持台独的文章。在此文中(即〈台湾有权独立〉,原题为〈台湾有权脱离暴政〉,已收录於本文集),我相信我已经找到了台湾人要求独立的最重要也是充分的理由,那就是脱离暴政,就如法庭也会把虐待子女的父母跟被其虐待的子女隔离那样。由於这论点真的搔到中国的痛处,中国当局对这文章及我本人发动了史无前例的围剿行动,称「中华民族也耻有此败类.....」,比「台独份子」「吕秀莲」更「猖獗」,「丧心病狂鼓吹台独……比台湾岛内台独份子的言论更为嚣张、荒谬和无耻。」其实,谁希罕做这个败类民族的一员?
有人说,台湾不听中国的话,会有灭门之灾的!所以就应任由中国鱼肉了。但我始终认为,当我们被土匪打劫时,总得有反抗的自由吧。现在的情况是,这个土匪说:你反抗我会杀死你的,若我杀死你,这是你的责任,因为我已经警告过你,我是不排除使用武力的。在世界上所有的文明社会,选择是否反抗土匪从来都是被打劫者的权利,当中包括宁死不屈的权利。无论如何,反抗土匪的权利是无可置疑的,只是是否行使这个权利呢?就得由被打劫者自行决定。
往后多篇同样引起热烈讨论的文章,都是因在〈台湾有权独立〉一文被中国打压下,为进一步把中国神圣画皮撕破而写的。就如中国打压台湾一样,中国对我的打压只激发了我的反抗。
可是,我却出生在一个错误的地方-----香港。也如鲁迅说的:
「香港虽只一岛,却活画着中国许多地方现在和将来的小照:中央几位洋主子,手下是若干颂德的『高等华人』和一伙作伥的奴气同胞。此外即全是默默吃苦的『土人』.....」。
〈《而已集.再谈香港》,1927年〉
今天,洋主子是走了,但换来的「中国主子」却比洋主子更坏。譬如年薪四百万〈港元〉的香港特首曾荫权才刚刚说,香港不能搞民主,因为中国发生文革十年浩劫,就是因为太民主!若有公仆在台湾胆敢说这样的屁话,来作为在台湾推行独裁统治的藉口,会被人当众掌嘴的。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我的文章会有怎样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好的中国人作家那么少,不仅是因为中国没有言论自由和创作自由,也是因为中国甚至香港,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正常读者。如果台湾从世界上消失了,用中文创作就没有甚么意思。
所以,我特别要在此感谢香港《开放》杂志。《开放》杂志负责人金钟先生让我有自由畅所欲言,这种自由在文明得多的台湾当然已寻常得不值一提,但在香港这个已被北京爷们相中、饲养和阖割为荣的地力却是非常罕见的。
本文集的文章初次刊登时,限於篇幅而不得不时有删节,现在都把文章的完貌呈上,并略作修饰补充,使之更为完备。我同期的其他文章则收录於另外一本文集《来生不做中国人》,两者可一并阅读。
最后,非常感激急公好义的周美里小姐,没有她的热情推动,这批文章是难以这样顺利出版的。
撰文.锺祖康二零零七年十月挪威
1.中国比小说更离奇
童年时读中国历史,总觉得许多中国历史里许多情节相当荒诞离奇,我不敢断定这是历史还是文学。譬如赵高献给秦二世一只鹿,故意指称是马,并问臣子是鹿或马,藉此找出不肯曲意屈从的臣子并暗中杀害,以谋纂位。那时我觉得,世界上会有赵高那样无聊无耻的人吗?而且,会有人屈从於那样无聊无耻的的把戏吗?由於情节太突兀太夸张太丑陋,我一直对此当作粪便一样的厌恶物来处理:保持距离,不予深究。又如甚麽「富者田连仟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到底是文人故作惊人之语,还是现实,若是现实,但中国人却自称是「礼义之邦」,那不是人人你揖我让的麽?后来又屡屡读到「人相食」甚至是「易子而食」之类更耸人听闻的历史片段,益发感到迷惘,今我迷惑了好多年。
「指鹿为马」古今如一
隔了好多年,在读了多年书,苦苦追寻,并且在中国人的社会打滚了多年之后,才终於明白,无数关於中国人如何邪恶的历史记载十居其九是可信的。「指鹿为马」,不是依然在我们这一代人眼前不断重演麽,当代中国历次的整人运动、六四屠杀,到最近的香港伪特首选举,不都是活生生的颠倒黑白的「指鹿为马」把戏?特别是那个香港的伪特首选举,六百四十九名选委即使在没有生命威胁、酷刑、囚禁的威迫下,而只是在功名利禄的诱惑下,也自动乖乖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赏在令人惊叹,应是所有探索人类自发奴性的学者的个案研究重要教材。更坏的是,赵高尚且没有宗教信仰,但香港伪特首选举的主角却声称是天主教徒。
贫富悬殊冠於历朝
至於「富者田连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听起来也是不可思议的。但看看今天中国,有人以三十六多万元人民币吃一顿满汉全席,但数以亿计穷人每天仅能消费一至两美元之间。有人用二十二万美元的VERTU手机,但无数人还要靠卖身、卖血卖器官度日〈而且卖血的还随时被「血头」所操控,就如皮条以操控妓女维生那样〉、农民甚至会养不起犁牛而要以人代牛拉动犁耙,儿童要在泥地课室甚至露天上课又或根本上不起学。
香港仅有人口七百万,却有人身家两千多亿〈港元〉,晋升全球十大富豪,但竟有一百多万相当穷困人?最低组别住户每月收入中位数是二千九百七十七港元,2004年数字〉,另分别约有十三万人及三千人居於板间房及笼屋等所谓恶劣居所〈inadequale housing〉。据社区组织协会今年公布的调查,板间房及笼屋居民的人均收入中位数,仅分别有三千二百五十及三千四百港元,其面积中位数仅分别有十八平方尺及三十三平方尺!香港最富有的十%人口与最贫穷的十%人口收入相差四十五倍,美国和新加坡在这方面分别是十六倍和十八倍,而美国和新加坡与北欧等均富社会相比原已相当贫富悬殊,因此香港的坚尼系数〈Gini Coefficient,量度社会上收入分布不平均程度的指标〉已高达约0.55,据世界银行二零零一年报告,在一百一十二个有统计的国家或地区中,香港的坚尼系数排名接近一百!这是全球最落后最原始的一类国家才会有的坚尼系数。
香港社会始终能保持「稳定和谐」的表象,只是因为香港华人困苦到走投无路时,也罕会发狂杀人,扰乱社会,而多只会自行了断残生或灭门了事。
又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报告指,二零零四年中国涉及贪污的金额就高达约四千亿元至近七千亿元人民币。单单广西壮族自治区主席成克杰收贿案、江西省副省长胡长清索贿案,及汕头走私案及厦门远华案四大贪案就已经涉款近三千亿人民币。另据中国大陆学者估算,中国每年因赌博外流的资金高达六千亿人民币。连香港《文汇报》月前也披露,中国的资本外流一九九八年时已高达每年四百八十亿美元,而且趋势有增无减〈见2007年3月8日香港《文汇报》〉。旁证铁证俱在,无容狡辩。然而,中国的中央财政教育支出一年才五百多亿元人民币!〈2006年数字〉由此可见,中国本身本来是绝对有钱发展教育的,是完全无需靠「希望工程」沿门托钵的〈而且最后连「希望工程」也沦为骗钱的「欺望工程」〉。这就今人很有理由怀疑,过半中国人口穷得那麽凄凉,究竟是中国真是不得不那样穷,还是只因为有一小撮人中饱私囊所致。就姑且当一年贪污五千亿人民币吧〈还不计其他合法的惊人浪费和公费大吃大喝〉,这就是十年的中央财政教育支出,或等於五亿人每年一千人民币收入的总和!对於许多农民来说,这已经是个好大的数目。
这些全球也罕见的超级贫富悬殊现象,跟「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比较,岂不是犹有过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否也显得有点平淡?
惟其如是,中共依然自称是人类「道德的典范」,倡八荣八耻,共青团广州市委等单位更联合发起寻找「广州十大孝子」,这不就活像传统中国人一边弄虚作假奸淫掳掠一边自称是礼义廉耻的龙的传人?而在香港,香港特首曾荫权则竟然说,量度贫富悬殊的坚尼系数并不适用於香港〈这就等於虽然全球人类都可以用公斤作为量度体重的单位,或以公分作为量度提高的单位,但香港人的身体却不能这样量度!〉。而香港统计处长冯兴宏得悉主子喜好后,便把屁放得越加猖狂,称「坚尼系数高未必是坏事」!!
人肉的筵席现在还排着
许多外国人听到中国人吃猫狗就已经大惊失色,却极少知道中国人有极其璀璨的、令吃猫吃狗问题,吃熊掌、猴子脑也显得琐碎的人食人历史,目下国内流行的婴儿汤只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延续。在有八亿汉字的文渊阁《四库全书》中作全文搜寻,「人相食」出现了一千零八次,「易子而食」出现了二百三十六次!细读内文,都是实指,不是修辞学上的夸张笔法。而且,不但吃,还公然贩卖。
「是冬,大雪,城中食尽,冻馁者不可胜计。或卧未死,已为人所剐。市中卖人肉斤宜钱百,犬肉直五百。」
〈《资治通监》卷二百六十三〉
「人肉之价,贱於犬豖,肥壮者一枚不过十五千,全躯暴以为腊。」
〈明《玉芝堂谈荟》〉
「洪杨之乱,江苏人肉卖九十文一斤,涨到一百三十文钱一斤。」
〈《曾国藩日记》〉
鲁迅就曾说,「后以偶《通鉴》,乃悟中国人尚是食人民族,因成此篇〈指《狂人日记》〉。」
中国人不但贩卖人肉,而且食人肉不尽是迫於饥荒,和食法每每是毫无必要的残忍。易牙为了逢迎想吃人肉的主人齐桓公,而把自己的长子烹掉给齐桓公享用。五代时赵思绾喜食人肝,「赵思绾好食人肝,常面剖而脍之,脍尽,人犹未死。」〈《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八〉元末明初,朱元璋军队食人方法多样而且要新鲜活煮:
「淮右之军嗜食人,以小儿为上,妇女次之,男子又次之。或使坐两缸间,外逼以火,或於铁架上生炙。或其手足,先用沸汤浇泼,却以竹帚刷去苦皮。或乘夹袋中,入巨锅活煮.....或男子则止断其双腿,妇女则特剜其两乳,酷毒万状,不可具言.....此与唐初朱粲,以人为粮,置捣磨寨,谓啖醉人如食糟豚者无异.....」。
〈《南村辍耕录》〉
至於新中国的人食人历史,尽管本朝的资讯封锁比中国历朝都更厉害,但我们依然有郑义的《历史的一部分》、《红色纪念碑》或John Gittings的Real China:From Cannibalism to Karaoke〈《真实的中国:从食人肉到卡拉OK》〉一类揭发中国人继续食人肉的着作,可见情况依然严重。至於近年婴儿汤成为壮阳补品,更是令人侧目,而且,从年前一宗震撼全国的贩婴案件显示,中国人不但吃死婴,甚至极有可能也屠宰活婴!二零零三年三月十七日晚,广西宾阳县公安局黎塘分局根据举报,在桂海高速公路宾阳收费站,从一卧铺车上查获二十八名女婴被喂了安眠药,手脚被捆的装进旅行袋内当货物一样打包运送〈其中一人已死亡〉,女婴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三个月。一般相信,这批女婴是正在运往制药厂或食店途中。主犯谢德明、崔文献於二零零四年七月二十三日被判死刑,并於当天执行。
借用小说家倪匡的警句,中国共产党现在的所谓进步,「用餐刀吃人肉」而已!
监今可以推古
限於篇幅,中国的荒诞历史只能聊举以上一二。由此可见,只要参照一下当代中国人的表现,多离奇多龌龊的中国历史也很容易水清石现,变得清晰明确。在此再举两个例子,譬如无数人觉得中国人手握四大发明而竟然走向衰落相当离奇,但今天中国统治者控制、糟蹋和误用互联网,不就是我们的祖先糟蹋纸张和印刷术的翻版吗?两千年后人类准要研究何以互联网不能提昇中国的文明水平。又如不少人依然不敢肯定样子看起来比洋人阴柔恭顺的中国人,两千多年来是否如某些人指控那样,是贪得无厌的殖民主义者或扩张主义者,但只要看看当代中国怎样残暴镇压疆独运动,怎样把迟至一六八四年才被划进中国版图的台湾说成是「自古以来」属於中国,怎样对南韩把首都汉城改称为首尔感到气愤和失落,监今而推古,虽不中亦不远矣。
这样的荒诞历史,少不更事者或心灵纯洁者是难以想像,难以入信的。特别是那些在温室长大的洋人,钗h甚至会逃避这样的荒诞历史,连认识的兴趣也没有,怕会大呕不止,面容抽搐,摧毁心情。他们听到狗肉猫肉已经会叫你闭口,接收恐怖的极限级别就只是希特勒。钗h洋人憎恨希特勒,却接受毛泽东,原因之一,就是他们不相信人类会邪恶到那个地步。
中国事太离奇惹人怀疑
记得好像是中国研究大师白鲁恂〈Lucian W Pye,1921-〉讲过,对中国的描述有时需要刻意淡化一下,否则更加难以今人相信。有人问张戎写《鸿》时是抱着写小说还是写历史纪录的心态去写,张戎说:「本世纪中国人的生活过得比小说更离奇〈stranger than fiction〉,在局外人眼中,根本是戏剧化得无须雕琢。」张戎出《毛泽东传》时,又有人问她何以不继续用小说文体,她说,因为中国的故事「比小说更离奇,比小说更戏剧化。」但我从读中国历史的经验认为,中国人的生活过得比小说更离奇,并不是始於新中国,而主要是自秦统一六国、中国厉行独裁统治胡天胡帝后便大抵如此。
毕竟,任何文化,包括中国文化,都只能慢慢演变。虽然我们厌恶中国共产党,但不应因而把它描绘为与中国文化毫无关系的,如从石头爆出来的外来邪魔杂种。中国人的本质基本上是一脉相承的,即使是那些天天上教堂的自封政治家,也不例外。
原载於2007年5月《开放杂志》
2.中国贱货残害天下
大约自五年前开始,我开始意识到中国产品出现极严重的品质安全问题,而随着中国成为世界工厂的角色日显,中国劣货所残害的已不仅是自作自受的中国人,更包括全球其他数以十亿计使用中国劣货的外国人。所以,问题非常严重,於是我几年前开始监看近千个中国大陆新闻传媒,和约一万种中国大陆学术期刊,再辅以国外对中国入口劣货的退回和回收的有关纪录和报告,以追踪整个问题的演变。
以下是中国大陆有关部门约於过去三年间多次抽检中国货的典型结果:
玩具-----往往有高达七十%甚至有时达到一百%的玩具〈当中包括色彩斑斓的儿童书〉,铅、铬、苯等含量超标。
家私-----往往起码有五十%的中国制家俬由於甲醛释放量过高等问题而不达标。於近年曾作室内装修的楼宇,通常起码有九成出现甲醛释放量超标。
服装-----往往有高达五十%甚至七十%的童装不达标,原因包括甲醛释放量过高、酸硷值不当、使用偶氮染料、染色度太弱和材料标识不确等等。
茶叶-----往往市场上近五十%的茶叶不符标准,原因包括含过量农药残留、使用达禁农药如DDT、铅含量、染色,甚至含有毒染色素等。
瓷器-----虽然中国供应了全球日用瓷器总出口额逾六十%,却未能为其国内市场生产安全的日用瓷器。中国国内出售的中国制瓷器平均有二十%在铅、镉、辐射等毒素方面超标。小型生产商的日用瓷器更平均有高达四十%不合格。
中国劣货降低中国人智商
中国已经为其劣不堪言的国货付上惊人代价。二零零四年安徽阜阳的大头婴奶粉事件,导致多名婴儿丧命,成千上万婴儿健康被毁。另外,北京儿童医院及深圳儿童医院分别在其研究中发现,九成血癌儿童来自过去半年内装修过的家庭。中国制建材多释放大量甲醛、苯、辐射等可致血癌的物质。然而,这些灾难若与中国劣货的整体问题比较起来,却只是九牛一毛!比如,中国城市的儿童一般有近五成中铅毒,以致智商偏低、学习困难、过度活跃、头围偏小和身材偏矮等。而这些铅的一个重要来源就是铺天盖地的中国国产劣货。上月英国最大玩具店Hamleys停售的中国制儿童首饰中,一款项链的成分中竟有九三%是铅!〈国际安全标准只是0.06%〉这种超高铅含量的产品,不但破坏健康,儿童若咀嚼或误吞,足以急性中毒丧命,去年就在美国明尼苏达州发生过。着名国际健康组织「终止儿童中铅毒联盟」〈The Alliance to End Childhood Lead Poisoning〉就警告,若中国继续任由铅毒问题失控,二十年后中国人的智商将平均比美国人低五%。而香港由於在食物和日常用品一面倒依赖中国供应,民众健康水平也远远落后於同类经济发达地方。香港有近四分之一新生婴儿血液中水银含量超标〈这些水银的主要来源是鱼和其他海产〉,有近两成特别是低下阶层的儿童血铅含量超标〈在同类经济发达国家的儿童血铅含量超标比率一般是二到三%左右〉。
中国劣货无奇不有
中国人死不悔改,又拒绝优质文明的启迪,结果把自己的道德伦理搞到连禽兽不如。中国人自己残害自己,是自作孽,就由他吧,但随着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中国劣货大量流出国外,对全球民众造成极大残害。且聊举几宗最近发生的中国劣货事件。含三聚氰胺(melamin)宠物食物在南非和美国等地毒死了上万只猫狗;贩卖含有致命工业有毒物质二甘醇(diglycol)的牙膏。连许多被中国人鄙夷的亚非拉穷国也纷纷宣布要召回销毁一批又一批的中国有毒劣货。但更可怕的是一些不会令人暴毙、却让人在不知情下慢性中毒,以致身体慢慢瓦解瘫痪以致饱受折磨而死的中国劣货。中国制造商最善於在产品中加入一些匪夷所思的材料,或拿走一些理所当然的元素,令人防不胜防。譬如:在非配方牙膏中加入抗生素;用含酚的废光盘做奶瓶;用哮喘药克伦特罗(Clenbuterol)喂猪以增加瘦肉;把无铅汽油跟有铅汽油混合当无铅汽油出售;把铅粉或铅条加进名贵茶叶或药材中以增加重量;在火锅里加吗啡以令顾客上瘾;用羊油或羊尿泡猪肉、马肉充羊肉串;过期月饼馅来年翻用;从食店馊水猪食榨取食用油;用过期陈粮酿酒;制假窝点《编注:中国常用术语,意指窝/藏起来制造假货的地点。》专替过期食品换装,甚至连疫苗也造假充斥全国和流入医疗单位。月前南韩电视台MBC就经追踪发现,越来越多南韩餐馆用的廉价中国米,原来是在中国用陈年大米经漂白、抛光处理翻新的,其细菌含量比厕所的马桶还多!其实这种「漂白米」或「抛光米」在中国已盛行有年,在中国不是新闻。同样,在中国大陆,在厕所尿槽洗羊肉也不是新闻〈注1〉,用人粪做臭豆腐的添加剂更加已是街知巷闻。
两年前,当时还有不少人觉得中国货又便宜又好用的时候,我在〈中国畸形崛起全球文明遭劫〉一文中就发出鸦鸣,「中国人为自己同胞制造的产品低劣得如此触目惊心,为老外生产时是否就可以一下子变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那样的戏剧性呢?我看是,既无心,也无力。」回顾过去两年的发展,我是说对了。
中国劣货肉眼难辨
由於中国是个典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民族,中国产品之粗劣毒,不容易以肉眼看得出来,即使像张五常那样自认聪明、甚至在假货泛滥成灾的中国古玩市场也似能逍遥自得的人,早前也暴露了经济学家的典型局限,他居然说「引进科技的国内独资产品,也极有看头。这可见於建筑、装修等材料,例如瓷砖之类,与进口的相比,恐怕上帝也不容易分开来。」
〈见2007年4月26日《壹周刊》《提升中国产品质量的法门》〉
看来,许多中国瓷砖含高放射性锆类原料以求增白导致血癌的严重问题,是不属於张大教授的知识范畴了。
因此,我曾劝谕无数外国人若经济能力许可,最好别买中国制品,因为中国以其目前文明水平,尚不足以制造符合国际基本安全规定的产品,以致消费者的安危往往端赖个人运气!但现实是,中国制品已经是无处不在了,哪可能统统回避呢?所以常人只能避用一些直接送进人体内的中国制品,那就是食物、食具,以及儿童总爱放进嘴里的玩具、饰物和儿童书籍等。但毒素也可以通过呼吸、毛孔等途径进入人体的,所以还是在经济能力许可下,少用中国制品为妙。随着最近在国际间接二连三爆发中国产品安全问题,已越来越多外国人相信我对他们的警告,我们也终於开始听到越来越多外国消费者发誓说不会再买中国玩具给孩子。但在此之前,许多外国消费者还是对中国制品毫无戒心,外国政府也向中国货大开中门,那是因为,他们那里会想到人类社会会可能有这样丧心病狂的成员,那个有点教育的洋人不对这个所谓「五千年文明」有两分敬意。就如有一段很长时间,无数外国人死也不肯相信毛泽东确是一条光棍,一个混蛋!於是拚命的从这个混蛋身上阅读出一点逻辑和人性来。
世贸犯下了弥天大错
过去世贸组织主力把中国拉进经济全球化,所用理由固然冠冕堂皇得令人怀疑,但他们似乎在过程中埋所当然的假定了中国的文明水平已达到了成为世界工厂的条件,假定了中国制品可以满足国际的基本安全要求。从过去几年的发展可见,世贸组织这方面犯下了弥天大错,不但令全球生态因中国不讲工业环保而大受斲丧,更令全球各中国劣货使用国的国民健康或自然生态受到摧残。这是经济全球化带来的一个严重祸患,也就是直接影响用者健康的制品的生产基地,从较清洁、较讲环保和较讲伦理道德的国家转移到较肮脏、较污染和较不择手段的国家,这实在是很大的讽刺,就如我们偏要在厕所而不是在厨房做菜那样。
中国人对人命〈特别是他人的〉的价值视如草芥,当然不会对劣货反应很大。而中国人为了面子,也万分不愿意面对中国劣货残害外国人的事实,一般的处理方法是把事件政治化和阴谋化,指控对方搞所谓「绿色壁垒」〈即当作是「贸易壁垒」之一〉,刻意以技术关卡来刁难中国,譬如最近全球最大玩具制造商Mattel下令回收两千万件中国制造玩具劣货时,竟有在中国经营玩具厂的港商形容这是中美贸易战的牺牲品!另外一种常见回应伎俩是马上设法张罗一两件属有关投诉或发起回收国家〈或其他国家〉的问题进口货,然后大事宣传,企图制造「臭虫不是中国独有」,甚至是「天下乌鸦一样黑」的效果。
注释
〈注1〉:二零零三年十一月成都一家着名羊肉店被食客发现员工在厕所的尿槽里洗羊肉,有关食店解释说「系刚进店小工所为」,并且「当天我们就将这个小工辞退了。这事儿在我们店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该店附近的羊肉馆纷纷贴出「尿槽洗羊肉非本店所为」,以示清白。但有食客称,此店羊肉「味道最地道」。〈见2003年货月23日四」四川《天府早报》〉
原载於2007年9月《开放杂志》
3.中国公然修例御准容貌歧视
最近广东教育当局修例规定,任何人若面部有较大(3乘3厘米)疤痕、色素病等缺陷、有斜颈、面瘫、唇齶裂及其手术后遗症及一眼失明,五官先天或后天性残缺、畸形,又或有先天或后天因素造成的肢体残缺、畸形致功能障碍者,俱一律不准当教师。按此规定,因出於误解而仰慕中国的天文物理学大师霍金(Stephen Hawking)必被褫夺教书先生资格。此刻中共上下正在温家宝号召下,苦苦思索何以中国的大学「难出大师」,或许可以从中得到一点启示。
当全球其他国家对残疾人士的扶助尚惟恐不及之时,中国居然进一步把对弱势残疾人士的歧视和压迫从潜规则走向「制度化」,公然把对残疾人士的歧视落实为如此露骨的法规,足见中国文明的确已颓败、堕落到一个怎样的地步,对於它的衰落,是不值得掉一滴眼泪的!
我跟一位挪威朋友提及此事,她却说对此已有心理准备。她说六年前在海外向香港一所由华人经营、极其规模的国际学校申请教席时,居然要强制填报体重时,就开始领教久仰大名的所谓「中国文明」。她说会永远保留这份申请书,以立此存照。
严格而言,中国教育当局此一最新规定,其所歧视的不仅仅是残疾人士,其实可将之概括为所谓貌丑者,或以中国人审美观而言属貌丑者。按中国人典型的审美观,这里说的貌丑主要不是指气质上的邪恶如毛泽东之流,猥琐如李鹏之流,妖形妖势如郭沫若之流,或皮笑肉不笑如江泽民之流,也不是指因三日不读书、读坏书或过量阿謏谄媚而导致的面目可憎,而主要是指面容、外表有异於常人,当中不一定包括任何功能残疾。中国人审美观的重点是「五官端正」,是否人面兽心并不重要。
中国人最好言「有教无类」、「一视同仁」、甚至甚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但全都是纸上文章,没有落实的,如梁漱溟说的「〈中国文化〉终古为一不落实的文化」,甚至如鲁迅所说的,中国人正正因为欠缺某些美德,要提倡,所以才要大讲特讲。
貌丑者入学也艰难
中国当局或中国人对貌丑者的压迫,罄竹难书。在这次残疾者和貌丑者被禁止当教师之前,已发生无数因歧视貌丑者而起的惨绝人寰事件。当中最瞩目的大概是发生於二零零零年的「酒吧驱逐貌丑顾客事件」。二十四岁的少女高彬因儿时面部被火烧伤,但北京朝阳区三里屯酒吧「敦煌」(The Den)认为她「脸上伤疤很多,怕进店影响生意」而公然把她驱赶。高彬告上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结果竟然只要求北京敦煌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向高彬赔礼道歉、并赔偿高彬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四百零三.五元,甚至撤销一审法院关於赔偿高彬精神损失人民币四千元的民事判决。
中国人利字当头,也擅於锄弱扶强,而且也大多认同容貌歧视,从舆情看大多数人是体谅酒吧东主多於同情高彬,此所以这酒吧事后也没有因干犯众怒而要结业,反而越做越旺,这一切,从中国人的世界观去想像都是不难理解的。同样,据中国国内传媒报导,在中国无数人因貌丑而求职无门,即便如安徽师范大学的吴慧明於在学时因拚死扑入大火中人救了六个人而容颜被毁,而获「先进典型」、「十佳人物」等多个荣誉,但毕业后也被「一视同仁」,找了工作一年依然屡试屡败。
因貌丑而求职无门,还是可以想像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中国,貌丑者除了可以被禁止进酒吧和找不到工作之外,还不准教书,还有不准入学。这样的歧视,恐怕举目全球都是极其罕见的。无数人因貌丑被拒於大学门外,甚至要整容才获准入学!有的幼儿因貌丑而「入托无门」。学校不是该有理想有爱心的么?教育不正正是开啓民智的地方么?在连教书和读书也要外貌娟好的学校读书,这样的教育值得希罕么?有意义么?爱因斯坦说:
「单单授人一门专门技能并不足够,否则这个人只会是一架有用的机器.....一条训练有素的狗而已.....」
就是这个意思。
年前,残疾人作家杨嘉利到四川的西南石油学院探望一位他曾经帮助过的残疾学生时,正在等候时就被大门口的校卫斥令「出去!出去!」,甚至连站在校门外等也不准,理由是:「因为你长得影响市容市貌!」
因貌丑而不准入学,发生一宗都嫌太多,都是惊人的。下面五个案例,足以说明中共处於怎样的「开化程度」。
案例一
葛南海,男,江西於都人,生於一九八一年,父母务农。葛身高一.五米,胸椎右侧四十五度弯,俗称驼背。葛虽家贫兼残疾,唯天资过人。一九九九年参加高考,考得五百零九分,高出本科线五分,但不获本科院校录取。葛说,「都是因为高考体检表上有『舵背』两字」所累。葛想上省外的专科学院,也不获录取。最后,还是父母出面疏通关系将儿子送进了赣南医学院专科临床医学专业就读。两年后葛以全班第一的成绩升读本科。大学期间,葛还屡获奖学金,是全校优秀毕业生。二零零四年一月,葛报考应聘请州市一大型医院,在一百四十名求职者中考试成绩名列第五,但未获录取。随后他又报考赣县一间大型医院,在四十八名求职者中考试成绩居第一,一样不获录用。葛找了七次该院院长,对方表明不满意他的外貌,还坦言:「如果招了你,你将是医院第一丑男!」葛每想起这番羞辱,痛不欲生。二零零四年十一月,葛报考广州中山三院的研究生。葛以第一名的复试分数进入了复试,但最后依然不获录取。
案例二
袁勇,男,湖南湘潭人。袁孩时被邻居泼硫酸而毁容。二零零四年袁以理科成绩五百零四分,专业二百二十九分的成绩考上了长沙某高校,但因貌丑被拒於大学门外。在二零零五年的高考中,袁的成绩更好,理科五百四十分,专业二百四十三分,能上华中科技大学。为了能上大学,袁勇母子特意找到该大学驻长沙招生办事处了解情况,负责招生的老师得知情况后,监於袁勇样貌太丑,表示要和学校商量才能定夺。结果,袁勇母子只好来到长沙的华美整形医院做整容手术。袁於手术后,於二零零五年七月中终於收到华中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案例三
徐红,女,生於重庆开县龙安乡的山区。徐一岁时摔倒在火盆里烫伤,左脸留下了疤痕,也因而立志行医济世。二零零五年,一直品学兼优的徐红经过十年寒窗,终於在高考〈大学联考〉获得五百五十九分的高分,达到大学医学系录取的标准。但川北医学院突然退回徐的入学申请,理由竟是「脸上有疤痕,不适合从医」。川北医学院坚决不收,最后幸得重庆医科大学仗义录取。报载,徐红「从重庆医科大学副校长董志手中接过了企盼已久的大学通知书,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滴」。
案例四
福登,男,深圳市福利院孤儿。七岁的福登一直因为「长相丑」,而遭户口所在地的福田区梅华小学拒於门外。梅华小学的校长认为,福登的长相会把别的孩子吓跑,学生家长会有意见,会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其后在引起教育部门及传媒报导等各方压力下,梅华小学才於二零零四年九月让其入读。
案例五
邓禧,女,成都市温江区人。两岁半的邓禧於二零零三年一场火灾中面部和手部六成遭毁容,一年后到了幼儿园学龄,其父先后给她到几所幼儿园去报名,校方都以种种理由拒收。其中一家拒绝他们的「芳芳幼儿园」建议邓父给邓禧整容,说只要邓禧能整容,学校绝对不会拒收她入学。但邓家说,他们是失地农民,哪里有那笔整容费。
领导红光满面、群众满脸病容
以上的受害人其实已经算是幸运,他们虽已深受伤害,但因为得到传媒报导而引起关注,甚至获救。无数没有被报导的受害人,就这样在羞辱和贫困中偷生,然后在所谓「稳定和谐」的社会气氛中黯然死去。
从「丑男」、「丑女」在中国大陆的悲惨遭遇,可见残忍和没有同情心的本性,在中国人当中依然如旧。貌丑者可轻易的把同学「吓」哭「吓」跑,更引来学生家长的声讨,也可见这民族之神经衰弱与品德教养。
中国最高领导人由於养尊处优〈按理还有无限量人体器官供应〉而个个可以神采飞扬、平均寿命远非其他发达国家领导人可比,与中国的落后完全不成比例。胡锦涛於六十岁接任国家主席时,才是「中共历来最年轻的接班人」!当年胡耀邦以七十四高龄辞世时,人民大学民主墙哀胡的对联居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万寿无疆;宁作良臣勿为忠臣英年早逝」!但与此相反的是,由於政府对於一般民众不是蓄意残害就是任其自生自灭,一般中国人平均寿命〈男性〉只有七十岁,知识份子平均寿命更只有五十八岁。而且,一般中国人的残疾率奇高,目前全国各类残疾人总数高达八千二百九十六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六.三%,所以容貌歧视在中国牵连甚广。而且,中国是个有一亿三千万乙型肝炎带菌者、五亿五千万结核菌带菌者的病夫大国,人人满脸病容,要不丑就更难。虽然领导人个个红光满面,童颜鹤发,但广大中国人多面色惨黄、形容枯槁,恐怕跟肝功能偏弱和其他五痨七伤的关系,多於中国人的遗传基因。中国人特有的〈惨〉黄面孔,似乎都跟中国的黄土地、黄河那样,看来并不是许多中国人相信的那样是上天赐予中国的「神圣商标」,而只是人为疏於保育的结果。
加上统治者的奴役、压榨、阉割和镇压,中国人每多脸容扭曲,简直是折腾得不似人形。甚么叫脸容扭曲,你看看被洋人收养了的中国娃娃长成一个甚么模样,又看看呆在中国的娃娃长成一个甚么模样就会明白。甚至我多次发现,大概由於所用管养手法的文明水平不同,洋人所养的狗也明显比中国人养的狗活泼和有自信,牠们碰面时就高下立见。
在中国,若非属於统治阶层,常人绝不会像大熊猫那样备受关爱和保护的。在这样的一个鬼哭神号的国度,统治者或其治下的奴才却偏偏要人长得眉清目秀、秀外慧中,连教书的、读书的都要外貌娟好,企图以最丑恶的手段,制造一张美丽的新中国画皮。更令人心寒的是,受害人在多年媳妇熬成婆后,也随时以同样手法蹂躏后来者。於是,「人们就在这会场中吃人、被吃,以凶人的愚妄的欢呼,将悲惨的弱者的呼号遮掩.....」。
原载於2007年4月《开放杂志》
4.中国的黑奴:农民
过去几年无数论者不断在争论中国会不会崩溃的问题,结论大抵还是停留在众说纷纭的阶段。其实,对中国经济会否崩溃的关注和疑惑不是新问题,近六十年前中国社会学家费孝通教授(1910-2005)已相当认真的思考过,我认为其观点到今天还是值得重温。他一九四七年在《不是崩溃而是瘫痪》一文〈其后收录於《乡土重建》一书或见群言出版社《费孝通文集》第四卷〉中说:
「『中国似乎是一切原则的例外』-----的确,中国在现代西洋人,或是熟习西洋观念的人,看来多少是个谜。譬如说目前的经济,已经有不少人预测说,总崩溃就在眼前了;可是一关一关,似乎还是在拖,而且也好像还是拖得过去。这样很使不少人觉得拖是一个万应灵丹了。拖拖也许会拖得出头,正如抗战一般,拖到胜利;经济的困难是不是也可以拖到繁荣呢?要中国的经济豁然崩溃,我想是不太可能,但是拖却拖不出繁荣,倒是一定。小农经济不会崩溃只会瘫痪.....慢性和逐渐加深的病不是轻症。医生和病人都最怕这种深入每个细胞的瘫痪.....我不敢预言在若干都市不会有些类似闪电式的大事件发生,但是以整个中国的经济说,却显然在沿着另一种公式进行,是日渐瘫痪,一直到溃烂不治。.....我们没有〈大崩溃〉这种危机,有的是每个细胞的逐渐在瘫痪。病害得重得多,是沉痛不是险症。.....瘫痪是慢性的崩溃,可是并不使经济结构突然受阻,在还有可以生产的细胞时,还是可以维持着半身不遂的局面.....」。
七亿人口并无经济起飞
那么,中国经济,或者说中国的农民经济,到今天的发展是否仍然如费孝通六十年前所说的「不是崩溃而是瘫痪」,一旦沉痾不起呢?从陈桂棣和春桃刚发表的震撼中外、迅即遭党查禁的《中国农民调查》看来,情况确是如此。且看:
「为了解淮河污染的事情,我们曾路过安徽省淮北平原上的一个村庄,竟发现那里的许多农户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这使我们感到震惊。有一家,全家人居然用卖菜得来的五元钱就过了一个春节,生活的窘迫,甚至不如刚解放那几年.....我们没有想到,安徽省最贫穷的地方,会是在江南,是在闻名天下的黄山下,在不通公路也不通电话的黄山市休宁县的白际乡。在那里,我们吃惊地发现,大山里的农业生产仍停留在刀耕火种的原始状态,农民一年累到头,平均收入只有七百元,月收入仅摊到五十八元;许多农民住的还是阴暗、潮湿、狭小、破旧的泥坯房子,有的,甚至连屋瓦也置不起,房顶还是树皮盖的。因为穷,一旦患病,小病强忍,大病等死。全乡六百二十户人家,贫困户竟占到五百一十四户,达到百分之八十二点九;全乡两千一百八十人,贫困人口也占到一千七百七十人,达到百分之八十一。可是,就在这样一个贫穷的乡镇,因为前几年乡村干部们搞浮夸,居然被上面认定已经脱贫,派下来的苛捐杂税,压得村民透不过气.....『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为躲债不敢回家过年这种只应该发生在解放前的事,今天居然会在路营〈淮北〉出现了。中国农民不是翻身做了主人么,为啥还会这样苦?作为『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党的农村干部,又为啥这般凶呢?」
作者在书中一再将中国农民的生活与国民党年代〈即所谓解放前〉比较,有今不如古之叹。这分明就是比乔治.欧威尔《动物农庄》更荒唐的场景。中国本土作家天天在哀叹被诺贝尔文学奖歧视,一本《有中国〈社会主义〉特色的动物农庄》不就是夺奖的不二之选?
由此可见,若问中国当前的经济起飞是真还是假?我看对於绝大部份人口〈即农民〉来说都只是如水中捞月。就如陈桂棣和春桃说,「原先存留在我们印象中的那一幅幅乡间风俗画,不过都是遥远而虚幻的田园牧歌,或者说,是过惯了都市浮躁生活的城里人对乡间的一种向往。而现实生活中的农村并非如此,或者说,农民眼中的农村并非如此,他们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他们活得很累、很沉重。」
谁人有权先富起来?
所以我一直说,中国的发展是极其极端的。有人要盖全球最高的摩天大楼,但更多人是屋无片瓦;有人要建没有人坐得起的磁浮列车,但更多人还是要赤足走路;有人要斥资百亿送人上天,但希望工程的失学小孩还是在等待香港同胞的捐输;有人要将中国的奥运金牌数目推高至仅次於美国,但全国却有一亿三千万乙型肝炎患者、五亿五千万结核菌带菌者、逾半数人口营养不良和半数以上青少年中铅毒。当然,中共这些好大喜功的「成就」对广大受压迫民众的麻醉效果也是不容低估的,被压迫者也许以为中国人民这样就页的在世界站起来了,尽管在自己国家之内还是要像狗〈而且是乱世狗〉一样的匍匐而行。
邓小平说,「让一小部份人先富起来」,但谁知道其心底话不是「让一小部份人先富起来几百年」,甚至是「永远先富起来」?更重要的是,为甚么有人可以有权决定谁可以先富起来?
中国政府一直能有效严厉箝制农民,使之成为中国经济中一支呼之即来、任由驱使的超级生产大军,并以强有力的人民解放军子弟兵作为有效吓唬和镇压农民起义的后盾,令中国千疮百孔的中国经济能够将非人承受的负担转嫁到农民身上,这是中国经济尽管千疮百孔却不易崩溃之要因,也很不幸一直是多方论者议论「中国崩溃论」时所严重忽略的原因。而为了让中国的失业率数字没有那么难看,暴露了党的无能,中国政府并没有把中国农村极其庞大的失业人口计进中国的失业率数字里面,中国的失业率叫做「中国城镇登记失业率」,对於农民的失业率是没有统计,或者说是没有公布的。这确是天下奇闻,也正正反映了中国统治者心目中微不足道的农民低贱地位。
中国农民在中国经济所发挥的角色和在中国社会所处的位置,其实可以比作美国南北战争前的黑奴,而论其规模,当前中国黑奴〈即农民〉之众、生产力之巨甚至还远远超越美国黑奴,但由於中国统治者的政治宣传远比洋人出色〈可参见笔者另作《大恶者妙用隐恶之法》〉,加上中国农民跟其奴隶主绝大部份同属黑头发黄皮肤的汉人,所以国际间一直没有将中国农民被牲畜化的问题提升为「种族歧视」或「种族隔离」之类的严正议题。其实,《中国农民调查》不就是中国的《黑奴吁天录》?
农民税款比城市人高两倍
中国农民在防止中国经济崩溃起了多大作用,看看他们缴了多少税款就可见一二。中国科学院-----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主任胡鞍钢研究中国贫富悬殊问题时说,「当前我国每个农民的税负要高於城里人。城市每人平均年税费约为三十七元人民币,而农村每人约为九十元人民币。
城市里,低收入者的税负要高於高收入者.....我国最高收入户的税负,差不多世界最低。」除了有效压榨农民之外,另一个辅助方法是利用股票市场五鬼运财,将城市开始薄有资本者的钱吸乾,如林保华说,「中国股市.....简直就是蒙骗中国小投资者的大陷阱,而这个陷阱不但由中国政府制造,也一直是由政府支持,借老百姓的资金积少成多,来支撑中国百孔千疮的国有企业,并满足贪官污吏的无底慾壑。」
只要中国政府确保可以继续有效箝制占了中国人口七成的农民,使之继续发挥美国昔日黑奴一样的角色,我认为以中国人之千年奴性,美国解放黑奴的「南北战争」很难会在中国发生,「不是崩溃而是瘫痪」仍然是中国经济的基调,我还是对中国经济发展之中短期「稳定」颇感乐观。但由於压迫过甚,中国被压迫的农民一旦有机会发难,必如「黄河决堤」那样「一发不可收拾」,比文革式疯狂更疯狂,中国统治者在处理水患的围堵设堤方法跟处理民怨是如出一辙的,甚至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可见中国许多成语确不是无中生有,而且能够传诵千年,也显示有关问题历久常新。但问题是,决堤后也不一定有重生,农民也只会寻觅一个新皇帝或共产党之类鸟东西,这就是中国巍巍五千年文明的风采。
原载於2004年12月《开放杂志》
5.鸦片餐风行中国
打从懂得独立思考以来,就发现所谓「鸦片战争」存有许多不对头的重大疑点。譬如说,一个国家何以会总动员吸毒呢?人家又没有把手枪对住你的太阳穴威胁你非要吸毒不可,何况洋人也不懂吸鸦片烟膏的方法,这是中国人自己发明的。当全球的「化外之民」都主要把鸦片用於医疗之时,中国这个自称最优秀的文明却在没有生命威迫之下,自动把鸦片当饭来吃,直到满清当局再三取缔也无效,这个现象是极不寻常的,当中所涉及的责任,怎样也不可以一概推到洋人身上。
人生苦闷沉迷恶习
后来,当我再认识更多中国文化时,就深深体会到中国人的生活几千年来真的是苦闷无聊到无以复加。即使不吸鸦片,他们也会沉迷於这样或那样的无聊恶习,如缠小足、炼丹之类,害处随时比吸鸦片更惨烈。后来,再读到周作人分析中国人嗜鸦片主因是「中国人富的闲得无聊,穷的苦得不堪,〈俱〉以麻醉消遣。」〈见《关於命运》〉简直令人拍案叫绝!寥寥数字,即描尽中国人的颓废精神面貌。对於中国人藉鸦片来排遣苦闷之说,史学大师史景迁〈Jonathan Spence〉也表认同。〈见史景迁着Opium,收录於Chinese Roundabout:Essays in History and Culture〉。
又到后来,我读到中国共产党的发迹历史时,才知道那个骂「鸦片战争」骂得最七情上脸的中国共产党,原来自己在革命圣地延安就是靠种植和贩卖鸦片发财致富起家的,更加荒唐的是,他们的鸦片不是卖给洋人,而是卖给自已的同胞。从这段历史,我又更看清楚中国人那种「严以律人,宽以待已」的精神。
以鸦片劫持食客
但只要中国人的苦闷颓废精神状态不改变过来,只要中国人那种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的阴险心态不改变过来,中国人还是要靠鸦片过日子的。过去二十年,中国人进一步把鸦片的「功用」发扬光大,竟然把它应用到烹调上面去。开餐馆、酒楼的为了令客人成为长客,任其宰割,竞於烹调时暗中添加罂粟壳或罂粟籽之类,今客人吃后上瘾,绕梁不去。将鸦片广泛用於烹调的做法,至少可上溯到一九九零年代初,早在一九九二年,在当时的中国大陆学刊《中国药房》(第三卷第三期)上面就有一篇题为〈对罂粟壳应加强监督管理〉的文章,该文警告:「有些不法饮食店〈摊〉主,为了牟取暴利,拉『回头客』竟置国家法律和广大人民的健康於不顾,采用非法手段,通过各种途径套购罂粟壳,并将其辗成粉末,加入饮食汤汁、火锅内,或掺入调料中,使食客用后欲罢不能,以达到赚钱的目的。据有关部门调查情况表明,此举已非个别现象,如不加重视,有继续蔓延的势头。」
自食店老板嚐过以鸦片入膳俘虏客人,把客人变成提款机的甜头后,全国无数食店纷纷效法,以改善营收,特别是避免在人人都用鸦片留客的形势下挨打、出局。
监於事态严重,中国卫生部不得不於一九九二年颁布《食品中鸦片生物硷成分测定方法〈暂行〉》,但直到二零零零年左右,据有关科研人员所作的多次抽样检验显示,中国多个地方的食店所供应的火锅或汤料,甚至其他食品,还随时有高达三到四成不等含有鸦片。其中一个报导更加惊人:「新密市向河南省防疫站送检五份样品,竟有四份含有罂粟壳!洛阳市卫生局突击抽检了二十三家糊辣鱼及烧鸡等饮食店,十家饭店使用了该类物质。」〈见2000年6月19日《质量时报》。
其后「鸦片食店」虽稍见收敛,但依然像所有中国恶习那样:屡禁不止。
火锅界的至爱「鲜香王」含吗啡、古柯硷
在鸦片餐较盛行的福建,当局到二零零一年年底才通过《福建省禁毒条例》,三令五申饮食业掺用罂粟壳者重罚,彷佛不作此申明,饮食业就可以用鸦片餐款客那样。
二零零四年六月中,贵州竟有二百一十五家餐馆因被发现在饮食中掺入罂粟而遭停业整顿,消息震惊全国。含有吗啡的「罂粟调味粉」、「罂粟籽调味油」等罂粟制品相继惊现广州、云南、太原多地。
二零零五年年底,据香港《东方日报》题为《罂粟毒火锅悄悄袭港》的报导,发现「部分本港厨师为求『箍客』,不惜铤而走险北上深圳买入内地违禁品罂粟壳,炮制成秘制『罂粟毒火锅』,使客人在不知不觉间吃上瘾。」二零零六年七月,广西南宁警方验出,一直风靡全国火锅界的「鲜香王」调味料竟然含有吗啡、古柯硷等毒品成分,并於涉案公司查封了六十七箱十九种包装的「鲜香王」罂粟籽调味品罂粟籽油;但到二零零六年八月,「鲜香王」又在重庆热销,重庆市卫生监督所专家称,该产品涉嫌违法,禁止食用。
鸦片餐甚至蔓延到西藏。据《西藏日报》报导(2005年11月29日):「在年初,拉萨市禁毒大队在一家火锅店曾一次查获数百斤罂粟壳,而这只是火锅店在锅底中添加罂粟壳的冰山一角。一位在火锅店打工人员称,现在拉萨的饮食行业竞争非常激烈,火锅店也不少,而火锅没有多少特色,要在拉萨立足、发展非常不容易,很多火锅店都在火锅里添加罂粟壳。」
许多游历过中国的老外常对我说,对中国餐馆的饭菜念念不忘,时有心痒难熬之感,我就怀疑部份原因是鸦片的作用而已。幸而至今排山倒海的鸦片餐新闻和研究只见於中文刊物,我还没有听过一个洋人说看过「中国鸦片餐」的新闻,否则许多来华朝圣的洋人会吓得鸡飞狗走的。
暗中下毒比鸦片商人更可耻
鸦片餐得以在中国崛起并盛行全国,到今天屡禁不止的失控局面,是完全其有中国特色的,暂时我还没有听过世界上那个地方的饮食业会为求赚钱把人命作贱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明白,中国人的道德号称全球第一,为甚麽会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从媒体就鸦片食店店主所作的采访可见,他们都是为了求生存才这样狼心狗肺,他们为求生存而不择手段,跟毛泽东在延安为求生存而不择手段种卖鸦片,看来没有很大的差别。
同样,就如毛泽东这样不择手段,最终除了自己做了皇帝之外并没有造福中国人民一样,卖鸦片餐也只是为了活己而不理他人死活的绝对自私劣行。若衡以中共的最新道德守则「八荣八耻」,这些卖鸦片餐的食店老板和靠种卖鸦片起家的毛泽东〈或中国共产党〉就起码囊括以下五大耻:「以危害祖国为耻」、「以背离人民为耻」、「以损人利己为耻」、「以见利忘义为耻」、「以违法乱纪为耻」!
如果当年英国的鸦片商人是可耻的话,现在这些卖鸦片餐的中国商人则可耻十倍,因为前者是明买明卖,愿者上钩,但后者就是暗中下毒,令人防不胜防,上了毒瘾还以为只是食慾大进,或以为是遇到天下间最棒的厨子。
中国人最有以毒品自我麻醉的资格
但奇怪的是,除了几个因吃鸦片火锅而自觉上了毒瘾的受害人向传媒稍作投诉或呻吟之外,似乎一般中国民众对鸦片餐并无很大反应,尽管鸦片餐的问题相当严重,但也没有听过有多少人因而刻意回避这些鸦片餐。就像体育之星姜波、安琦和张宝峰等人一天到南京一火锅店吃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姜波从火锅里捞出一个好像罂粟壳模样的调料,就狐疑说「这个调料里不会含有兴奋剂吧?」於是大家都停下了筷子,但安琦接着就说「都吃半天了,现在不吃也没有用啦.....大伙儿似乎吃得意犹未尽,又加了一份羊肉。」〈见2004年2月4日《南京日报》〉毕竟「吃」就是中国人用以发泄被奴役的苦闷和逃避茫茫前路的主要途径,嘴部的蠕动和对被咬噬物的绝对控制,是无数中国卑微老百姓自觉尚可体现自主权的重要活动,是人生快感主要来源之一。现在有人暗中把鸦片跟食物结合起来,无疑有助於把中国人吃的快感提升到更高的境界,也许这正是许多中国人抑压在潜意识里面的秘密慾望,吃过鸦片餐的中国内地朋友对我说,他们一般都是知道食物是加了罂粟的,但还是会大吃特吃。他们说,当然是有人吃得上瘾了,但基本态度是:并不在乎!看来他们对待鸦片的态度并不如外面世界的人想像的那麽认真,这也可从当局对掺用鸦片的食店经营者一般只是轻微罚款了事的宽松态度得到旁证。
在一个有六五%国民希望来生做外国人,甚至宁愿做猪也不再做本国人的国家,万马齐瘖,举国若盲,做人那麽清醒有甚麽意义呢?醒着只会感受到更多的痛楚。就如鲁迅说:「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麽?」诚然,中国人比起任何其他民族,都更有以毒品自我麻醉的资格。而在中共当局眼中,沉迷鸦片当然也比沉迷台独疆独或法轮功安全得多,就像旧社会中的财主会觉得儿子呆在家里吸鸦片比到外面狂赌败家安全得多那样。
满清时中国人要吸鸦片,还要到药店假「试药」之名,现在可以大摇大摆到食店大吃大喝鸦片餐,方便多了。
原载於2006年11月《开放杂志》
6.挥金如土的阉民工程
自鸦片战争以来,无数中国人和洋人就开始追问,为甚么一个可以发明纸张、印刷术、火药和罗盘等等奇技的文明,如今会如此落魄坎坷呢?有人认为只是中国运气不好,在国运低沉之时要迎向世界,也有人以「中国衰落之谜」视之为无法解释,又或建构理论巨厦,不一而足,但都未能服众。而我对此问题思考、探索了二十多年后到近年方有突破性顿悟。我发现,中国之所以会一方面发明纸张、印刷术而却长期衰落不起,主要原因是中国并未能同时发明或从外国输入言论自由。纸张和印刷术一直置於没有言论自由的环境,根本就如同垃圾,纸张上所载的都是斲智的官样文章和陈腔滥调。更坏的是,中国统治者不但没用善用这些伟大发明来造福人群,提升文明,而是恰恰反过来,绞尽脑汁利用这些伟大发明去控制民众的思想的行动,但求自己的江山万世不堕。所以,纸张和印刷术一俟传入夷人手中即大放异彩,成为启蒙、解放人类的利器,但在中国却是用以培训奴才、控制奴才、向奴才发施号令的工具。造物者第一时间将纸张和印刷术送到中国人手上,也无法将他们从黑暗的半开化世界中拯救出来!中国统治者为了一己私慾彻底糟蹋纸张和印刷术,弄得举国非奸即愚,中国人有甚么法子不用火药来吓鬼,用罗盘来看风水呢?毫无疑问,中国人误用知识的纪录是人类社会罕见的,一如鲁迅说:
「医术和虐刑,是都要生理学和解剖学知识的。中国怪得很,固有的医书上的人身五脏图,真是草率错误到见不得人,但虐刑的方法,则往往好像古人早懂得了现代的科学。」
〈《且介亭杂文.病后杂谈》,1934年〉
中国人和夷人对伟大发明有如此截然不同的应用,中国衰落确是死於自然,原是用不着引经据典考究死因的。
互联网过滤系统全球最精密
然而,中国人对伟大发明的糟蹋和误用并未终止,当前中共对互联网的控制,跟历代皇朝对使用纸张和印刷术的控制,毫无二致,都是为了保住政权,而不惜断送民众提升民智的机会。按此发展,两千年后,那些博学鸿儒难免又要苦苦研究为甚么互联网跟四大发明一样,不能拯救中国。
中共对互联网之控制,已引起国际间的深度关注和研究,今年四月由哈佛大学、剑桥大学和多伦多大学联合研究及发表的报告Internet Filtering in China in 2004-2005〈《中国的互联网过滤2004-2005》www.opennetinitiative.net/studies/china〉,以近六十页篇幅力陈中共这方面的罪行。报告说:「中国的互联网过滤系统之精密,全球无出其右.....它包括.....立法监管和技术控制,动员无数的国家机关和成千上万的公、私人员,审查的内容.....包括网页、网路日志、讨论区、大学的留言版以及电邮。」并称「这些扭曲的网上资讯对中国使用者影响深远,令人忧虑。」
Google是世界上最出色并以绝对优势领先的互联网搜寻器,但在大陆最受欢迎的搜寻器居然不是Google,而是数据贫乏速度又慢兼且名列「网络十大流氓软件」的国货-----百度。当中主要原因除了是百度提供大量流行曲及电话铃声下载等软性兼非政治资讯之外,就是大陆的Google已被当局删检得七零八落,受到诸多限制,搜寻极其不便,於是百度才得以称王。知名资讯科技分析公司Yankee Group亚太区副总裁王学军最近〈2007年初〉就披露了一个发人深思的现象,就是中国手机用户经常使用手机搜寻率相当高,使用率比美国的手机用户还高,不过中国手机用户大多只是搜寻电话铃声或萤幕墙纸一类资讯。这不得不含我们想到中国历史上一个又一个专制皇朝的顺民每每沉溺於靡靡之音,这情况跟今天应无甚么分别,因为靡靡之音不涉思想、政治,多能被统治者所容忍,甚至鼓吹。
中国公安部和国安局为了控制互联网和利用尖端资讯科技控制民众的「金盾工程」,据学者何清涟研究,前期投入到现在为止,已花去八亿美元。而中国现在一年的中央财政教育支出才仅仅三百五十亿元人民币〈2005年数字〉,人均教育开支长居世界倒数几位,这八亿美元要今多少中国学龄儿童失学,要等待海外的「希望工程」打救!Greg Walton是互联网技术与人权民主运动问题专家,他深入研究「金盾工程」,并在研究报告中指出「金盾工程」要发展的国家保安控制机关,包括:(一)一个包罗全中国成年人口的全国性资料库;(二)全民要随身携备的智慧卡,让当局可在几米的距离内在持卡人不知情下扫瞄;(三)设立闭路电视以监控公众地方;(四)发展一种可让公安当局可以即时对照指纹的技术;(五)建立中国网路上的防火墙,最终目标是「将一个巨大的网上资料库跟一个无所不包的监视网络结合,当中包括语音和面貌识别、闭路电视、智慧卡、信用纪录和互联网监视技术。」(见China's Golden Shield:Corporation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Surveillance Technology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中国人过去尚因「山高皇帝远」而有一点「自生自灭」的自由,皇帝即使要处死一个在边疆的蚁民也要花好长时间快马加鞭才将圣旨送到目的地,蚁民尚可偷生一段时间。但现在的皇帝发来一个电话或电邮,在「金盾工程」的协助下,从抓人、处死、摘取器官大可几天内就完事。
国际大企业鼎力协助
中国当局这些阔民奴民大计在加拿大北方电讯(Nonel)、美国的思科公司(Cisco)、太阳公司(Sun Microsystem)及摩托罗拉等国际大企业鼎力提供最尖端科技下进展非常顺利。为中国当局提供度身订造路由器用以拦截网路资讯和搜寻电邮内关键字的思科公司的技术高层称思科无需为中国当局怎样应用这些技术负责:「我们不管中国政府的事,这与思科无干。」〈见Ethan Gutmann着 Losing the New China:A Story of American Commerce,Desire and Betrayal,页一三一〉尽管希特勒如毛泽东一样在中国大陆是颇受推崇的人物,但我还是建议参与「金盾工程」的科技人员读一下Racial Hygiene:Medicine Under the Nazis或Cleansing the Fatherland:Nazi Medicine and Racial Hyiene之类关於大批德国医生协助希特勒屠杀的着作,以及他们在纽伦堡大审判上的自辩。
我随手在Google搜寻器上打上「思科」和「金盾」两词一并搜寻,竟然有一万两千多个结果,扑面而来的就是思科公司网站的大字标题:「实现『科技强警』-----思科助陕西公安打造『金盾网』」。我再走进有七千多种国内期刊一千五百万篇文章的「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用「思科」和「金盾」两词一并搜寻,有关文章有几十篇之多,印象最深刻的一篇叫《天罗地网思科帮忙-----我国公安系统的第一个VoIP网路系统》!
广州市公安局在其「广州金盾网」www.gzjd.gov.cn上,以「把互联网装进口袋有助於移动处警」为题,强调康柏掌上电脑iPAQ等科技设施对公安人员如何重要:
「当公安民警追捕犯罪嫌疑人时,所有行动小组和独立行动人员均配备随身电脑,行动人员根据情报判断追捕目标所在区域,通过iPAQ在目标地区的数位地图上分析周边地形地物,布置相应的包围圈并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在行动过程中,行动人员通过相应的通讯方式.....将相互间的位置随时传送到iPAQ上,并在数位地图上显示出来。与此同时,移动调度中心的终端.....将所有行动人员的位置、行动轨迹、移动速度等资讯即时显示.....」。
一篇推销iPAQ产品的文章这样说,
「康柏公司的iPAQ为公安行业提供了量体裁衣式的端对端无线解决方案.....对於通缉案件,无线应用更是大显身手,以前通缉公告是公安部发传真,后来变成网上公布,照片也比传真清楚,但无法在执行的时候查看。现在公安干警在盘查时,可以直接通过iPAQ随身电脑从后台数据库取得嫌疑犯的照片.....再狡猾的嫌疑犯也无所遁形。」
中国若再发生六四事件,缉捕学运领袖就省力得多了。康柏中国对其「金盾工程」相关争议业务的回应是「我们不是唯一的公司,所有人都在做。你们可以去问Sun(太阳公司)!」(见上述Greg Walton报告)
孙中山若生於今天
中国公安部早前更大摇大摆的在其「中国公共安全网」(http://af.cps.com.cn)上以「『科技强警』商机无限」为专题,进一步深化「以商围政」的统战策略:
「科技强警是一项关系到社会稳定,国家长治久安的重要工作。近三年来,廿一个科技强警示范城市共投入近百亿元资金用於科技强警建设.....『科技强警』这项政策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商机,而且这个商机是长久的、持续的。这个商机可以说不亚於北京奥运商机,值得企业去认真研究和把握.....各级公安机关以『金盾工程』建设为契机.....」。
国际特赦组织公布的资料显示,二零零四年因为网路言论被中国政府关押的人数比二零零二年多了六十%,到目前已知的仍有三十多人被关押,这就是「金盾工程」一个很好的业绩报告。为了打入中国市场,多少人要出卖灵魂!所以我一直在强调一个为人所忽视的全球危机,就是中国经济勃兴,不仅会以其受污染的产品损害全球人类的健康,也必会拖低全球的道德水平。在中国商场跑了三年的Ethan Gutmann列举了无数勾当案例后说,在中国商场胜利的外商,都无一例外要投入肮脏不堪的勾当,否则只有出局。任你在国外讲甚么自由人权,要来中国发大财,就要参与箝制、奴役和剥削中国平民的勾当,人人都要失节破身,个个着粪。从北方电讯、思科作金盾工程的尖兵,到雅虎应中国政府要求签订《中国互联网行业自律公约》,自行过滤其搜寻器上的内容,到最近竟然向中国公安提供异见人士师涛在雅虎电邮户口内的电邮资料,使其获刑十年,谁敢不从?
中国国父孙中山若生於今天,必被「金盾工程」歼灭於萌芽状态。「金盾工程」将令中国的民主运动和独立工会运动更加艰难,到头来中国工人无了期的被压榨,被迫继续以极低工资出卖劳力,以廉价货倾销全球,为「金盾工程」提供技术的西方国家也是大难临头的。
中国当局对资讯科技的误用和滥用沉溺日深,今民众受到人类历史上,甚至是预言小说上也没有出现过的监控,也可能令中国人错过了藉互联网作知识飞跃的机会,他日将中国搞得更焦头烂额之时,必又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闹,不然就是继续「中国可以说不」之类义和团式宣泄。
中国今天得以用钱收买灵魂,鱼肉乡民,大家难免会想起始作俑者的美国前总统尼克森。曾任尼克森捉刀人的William Safire在他逝世前跟他谈到中国的经济发展并未能令中国的自由寸进,尼克森语带伤感地说,他对此所抱的希望已不如从前,「我们或已制造了一个科学怪人。」
〈"We may have created a Frankenstein.",见2000年5月18日《纽约时报》〉
原载於2005年11月《开放杂志》
7.中国虐杀异族甚於列强侵华
较早时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祝贺普京再次当选俄罗斯总统,普京则声言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并反对任何形式的台独,又称俄罗斯政府坚定支持中国政府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原则和立场云云。中国居然向仍然霸占中国逾两百万平方公里(尚未计外蒙的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自古以来」神圣领土的俄罗斯乞讨对中国领土完整诉求的认同,也可见饥不择食、无辨米粪之凄凉,也同时将中国政治之胡闹妖妄,推向新的高峰。
本来中共一方面坚持共产主义,同时又靠大汉民族主义的招牌沿门托钵,就是今人齿冷的意识形态淫乱。但中共的民族主义及与此并生的领土完整诉求却又搞得不伦不类,一方面以君临天下之势收回香港澳门,以「自古以来」之名日夜死缠台湾,却又对俄罗斯境内比台湾大几十倍的中国领土不闻不问。江泽民甚至於一九九九年与俄罗斯政府签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俄罗斯联邦政府关於中俄国界线东西两段的叙述议定书》,承认了从中华民国到中共政府都拒绝承认的中俄九项不平等条约,也就是放弃了追讨俄罗斯境内两百万平方公里中国领土的权利。但江泽民却又扬言,不放弃以武力统一台湾。若论「自古以来」,俄国境内的中国领土许多比晚至一六八四年才被以武力掠夺、收进中国版图的台湾更古。面积等於两个台湾的库页岛(俄称萨哈林岛)唐代已属黑水都督府,双城子(俄称乌苏里斯克)於明朝西元一四零六年建立双卫城。混帐繁衍,兹不尽录。中共如此演绎「民族主义」和「领土完整诉求」,恐怕除了斥之为「屁话连篇」之外,也实在无话可说。
对於中国怎样於近代将数以百万平方公里的神圣领土拱让予俄国的历史,笔者以为,是值得大书特书,认真研究的。潘恩博〈S.C.M.Paine,1957-〉的大着Imperial Rivals:Chinla,Russia,and Their Disputed Frontier〈《两霸相争:中俄的边界纠纷》〉就是对这问题的压卷之作,此书获中国研究泰斗白鲁恂〈Lucian W Pye,1921-〉评为「确然不同凡响」(truly exceptional)的学术上品,并夺一九九七年的Barbara Jelavich书奖,绝非过誉。本身是人权鼻祖潘恩Thomas Paine和美国独立宣言签署人Roberl Treat Paine之后的潘恩博士出身於哈佛大学,并於哥伦比亚大学研究中俄历史取得博士学位,本书是按其一九九三年的博士论文润饰而成。潘恩博士所以能一鸣惊人,不仅是因为她过人的分析力,也因为谙中、俄、日语的她,有幸於一九八八至一九八九年间在莫斯科的外交政策档案室工作了三个月,此外五年间跑遍北京的第一历史档案馆、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日本外交部外交史料馆、还有哥伦比亚大学的Bakhmeteff档案室。
中国官员对国土认知一塌糊涂
潘恩博士在书中致力粉碎几大神话。一是尽管中俄两国都以九牛二虎之力声称自己是有关疆上的第一个主权拥有者,否定有关疆土在此之前曾为任何人所拥有,但事实是,纠纷中的有关疆土的物主既非中国,亦非俄国,而是原来早在中俄君临之前就居於当地,完全属於另一个文化的人。潘恩博士指出,俄人直到十七世纪仍然未在有关疆土附近出没,一百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该地铁路建成后才有大批俄人抵步。但中国也不是有关疆土的物主。潘恩博士发现,尽管中国一直声称黑龙江和蒙古是中国所有,但从《筹办夷务始末》等文献可见,晚至一八五四年,清朝官员等到要和俄方代表议定边界谈判地点时,才赫然得悉蒙古的库伦〈即今天的乌兰巴托〉并非在吉林附近!毕竟,到十九世纪末,外蒙古还只是归理藩院管的中国殖民地而已,中国官员的无知也是可以辩解的。
潘恩博士说,监於中国直到二十世纪才开始掌握西方的地图学,一八八零年以前的中国疆界谈判官员对他们声称的中国领土疆界的认识是糊里糊涂的。满清官员对於自己的家乡满洲的范围无知得令人震惊,对於黑龙江一带及以北的地方近乎一无所知,对乌苏里江也所知极少,咸丰皇帝足足花了三年才弄清楚黑龙江一带的位置。结果,俄国代表认为中国谈判代表所用的中国地图不知所谓而拒绝采用,但俄国自己也没有有关争议边界的准确地图,俄国就在如此不清不楚的情况下乘中国之危,尔虞我诈的侵占了几百万平方公里中国声称拥有的领土。
至於中俄另一个疆界战场-----新疆,中国也绝不是其第一个物主。这一点在言论自由的地方基本已有公论。潘恩博士引拉铁摩尔〈Owen Lattimore,l900-1989〉和徐中约〈1923-2005〉等学者的研究,显示两千年来中国能有效管治新疆至多四百多年,而百到乾隆皇帝才将那里已立国一百多年的准噶尔汗国歼灭,才首次将之收进中国版图,并极其露骨地改称之为新疆,也就是「新侵占的疆土」之意。因此,新疆当然不是中国「自古以来」的领土了,但中共政府却并没有因为新疆不是「自古以来」的领土就让其独立。
两国藉扩张体积证明伟大
作者指出,可以说,中国所损失的边土,虽然面积惊人,也不过是他人之物,慷他人之慨而已,冤大头别有人在,那就是恰恰居於中俄这两个对领土贪得无厌,而又暴野蛮的巨霸之间的中亚民族。作者进而提出一个值得深思的观点,就是两个帝国之所以如此热衷於争夺根本不属於他们的领土,一大原因是两个帝国进入近代后的经济表现已乏善可陈,军事上也节节败退,但心理上仍然以为自已是帝国,结果双双走上以不断扩张领土来证明依然伟大之路,因为舍此以外已别无凭藉。作者说,中国尚且还可以缅怀一下过去文化上的光辉岁月,但俄国则确实惟有靠庞然的体积来说服自己大地依然在我脚下。但作者认为,庞大的边陲领土对俄国或中国的发展都是负累,这正是俄国经济发展较中国更难的一大原因,但中国自己看来并不意识到,也不会承认,过去被俄国夺去大片边土其实是因祸得福。
另一个作者要粉碎的神话是俄国常挂在口上的中俄友好说。虽然俄国在公开场合一再表示中国是其老朋友,与中国有着有别於其他所有列强的特殊友好关系,但作者从俄国的档案发现,俄国政府私底下对中国的态度完全是另一回事。譬如外交官曾纪泽(1839-1890)於一八八零年为伊犁问题到俄国交涉,据理力争,令俄方非常头痛,俄国外交部高级顾问Aleksandr Genrikhovich Zhomini(1814-1888)去信与曾纪泽谈判的外长Girs(1820-1895)说,「这些中国人,不饱以老拳是不会讲理的,但我得承认以我们目前的财困,这很难。」其后又再致函Girs说「不用枪杆对住他们的咽喉,他们是不会就范的.....」,又说「指望这些中国人的尊重和友谊,幻想而已。」在另一封信,Zhomini更揶揄中国人是无尾猿(Barbary ape)。作者说,俄国在八国联军事件中的表现,进一步确定俄国的中俄友好说只是神话。的确,俄国是八国联军中惟一一个乘机侵占中国领土的列强-----占领东北全境,而且也只有俄军屠杀数以千计的中国平民。
异族被虐倒向俄国
但作者认为最为讽刺的是,中国一方面不断悲鸣西方列强欺凌中国,但事实是,当中国有能力欺凌较其弱小的少数民族时,手段每每比其他欺凌中国的列强凶残得多。乾隆皇帝为了降服新疆,对准噶尔汗国的准噶尔回民,实行了我们今天所谓的种族清洗,据估计当时八成的准噶尔人被屠杀,以致乾隆事后不得不移殖大批汉人或汉化回民以填补空荡荡的准噶尔。其后中国西北部回民多次起义反抗中国统治,据基督教传教士MarshaIl Broomhall(汉名海恩波,1866-1937)统计,单在甘肃一地,当地人口就由一千五百万减杀至一百万,当中三分之二是回民。人民出版社一九八八年出版的《中国人口史》则以数据显示,甘肃人口由一八六二年的一千二百六十九万锐减至一八七四年的三百八十三万,书称「回民起义.....一八六二年到一八七四年(人口)每年平均递减九十万。其间同治九年(1870年)战争较烈,估计减二百万。」另据十九世纪俄国汉学家Aleksei M.Pozdneev(1851-1920)的研究,回民在十九世纪中叶后在中国西北区的起义,葬身其中的达三千万之众。当代研究中国回民历史的专家Michael Dillon教授,也认为当代论者均大抵同意清朝中国政府对西北回民实施大屠杀(carnage),他除了参考上面说的Marshall Broomhall的研究,也引用了《钦定平定陕甘新疆回匪方略》(第八十六卷)上面由屠杀主理人左宗棠将军(1812-1885)向同治皇帝报告的屠杀成绩。
潘恩博士说,从中国对异族得势不饶人的疯狂虐杀,可见中国人的所谓「中庸之道」又是另一天大神话。这与笔者的一贯观点不谋而合,潘恩博士能够参透中国人这个极为隐蔽的特性,非常难得。
潘恩博士痛陈,中国一直没有反省其虐杀边区异族的帝国主义行径,只是沉溺於被列强欺凌的受害者角色,将自己手上沾满的少数民族鲜血洗得一乾二净,把自己打扮成永远正义的受害人。到共产党夺权后,更利用社会主义共产国家例必反帝反殖的假象,甚至毫不面红地三令五申:「永-----不-----称-----霸」!中国若不称霸,不向外扩张、不四出侵城掠地、不歼灭异国,今天就只是蜗居於其文化摇篮地-----黄河流域一个角落而已。中国的汉人尽管鄙夷满人及满清政府,不惜追怀比清朝更残暴的汉人政权-----明朝,但对於由满清亲手掠夺回来的领土〈当中包括於康熙23年即西元1684年抢回来的台湾〉,中国的汉人却是照单全收的。原来他们完全无意把那个不义的鞑子皇朝的贼赃物归原主,回到大明的疆界。
作者说,西方学者长期深刻反思欧洲帝国主义就中国或鸦片战争的所为,汗牛充栋的反思着作,相对之下对中国少数民族在中国人统治下大苦大难的低调处理,都无形中令中国永远贞洁永远受害的神话代代相传。久而久之,即便是作风前卫的中国知识份子或民主人士,也罕会反省中国的帝国霸权秽行,深挖中国人灵魂的阴暗面,有的更甚至将所谓「领土完整」的价值放在一切价值之上,闻者心寒。
作者说,中国对待边区异族的手段远比俄国残暴,结果使他们纷纷「离家出走」,倒向俄国,令中国与俄国处理边界争端时非常吃亏。作者批评中国到今天还是没有汲取历史教训,对待西藏和新疆的手法仍然不改残暴,只会助长分离主义。原来人类历史上虐杀中国人最多的不仅是中国人自己,虐杀回教徒最多的看来也是非中国人莫属。但回教世界反而每视中国政府或中国人为同路人,而中国则向欺负中国最甚的俄国挤眉弄眼,反而视历史上较善待中国的美国为寇雠。中东与中国品味彷佛,两者俱从世界盟主之位双双坠崖,看来并非意外。
原载於2004年5月《开放杂志》
8.中国越统一压迫越惨烈
许多「惟统一论者」深深认为,中国国力越强,国家越统一,民众就必然更幸福。这种大错特错的观点流传甚广,让中国人民〈不是政府〉付上了悲惨的代价。
要批驳「中国国力越强,民众就必然更幸福」一论很容易,只要到网址http://hdr.undp.org/,看一看联合国发表的「人类发展报告」中的全球理想国家排名榜,看看有多少小国寡民、毫无力量左右世局的小国长期位居人类理想国之首列,又有多少在国际间举足轻重的大国如中国者长期位处榜末,便足以恍然大悟。
至於中国越统一,民众就又是否必然越幸福呢?要回答这个看来非常庞杂的问题其实也不太难,我们只要用计算机把中国历朝的分裂与统一的时间计算一下,再看看有关朝代中民众受压迫的程度,就可以得到重大启示。
中国分裂是常态
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葛剑雄教授(1945-)於一九九一年出版了一本非常重要、在国外日受重视、却在国内被「置之不理」〈作者语〉的着作,名为《统一与分裂-----中国历史的启示》,作者就以非常广博的中国史地知识和惊人的学术能耐,精算中国历代的分、合时间,结果「计算结果与传统的说法完全不同」。他发现,如果以历史上中国最大的疆域为范围,中国真正的统一是在一七五九年即乾隆年间实现的,历时只有八十一年。但这个界定太严格了,他采用了另一个宽松得多的准则,就是「把基本上恢复前代的疆域,维持中原地区的和平安定为标准」,以此算法则中国统一的时间约有九百五十年,而在「这九百五十年中有若干年,严格说是不能算是统一的,如东汉的中期、崇祯后期等。」这九百五十年是从中国百次出现统一局面的秦代算起到清末,也就是统一时间有四五%,若从西周共和算起,更只有三五%!当然,若不以清末为终点,统一时间就更短了。
这个发现跟一般人甚至中国史学界所抱的「中国合多分少」的印象式看法几乎相反,难怪这个学术发现到今天很多人在情感上还是不愿接受,设法回避。
中国统一时压迫最烈
按葛剑雄教授的统计,中国最统一的几个朝代依次为:明(统一时间有二百三十六年,占八十五%);元(统一时间有七十三年,占八十二%);秦(统一时间有十二年,占八十%)。其他朝代的统一时间的比例都在七成左右或以下。
然而,在明、元、秦三朝统治下的中国人是否特别幸福呢?对中国历史稍具认识的人都会同意,这三朝都是除中共之外,中国历来最独裁、最残暴的暴政,在最统一的明朝,其特务制度之严密,对民众箝制之严苛,更公认为历朝之最!反而并不以残暴着称、为不少中国人津津乐道的汉(西汉)、唐其统一时间所占的比例分别『有五十八%和四五%!』
由此可见,中国越统一,政局越稳定绝不表示人民就一定越幸福,这两者之间绝对没有正面的必然关系。反而几千年的中国历史发展已充分说明,国家非常统一时,人民是可以被强大的政府压迫得很悲惨的!
无怪葛剑雄教授统观了中国的分、合历史后禁不住发出「乱世的魅力」之说,认为「国家越统一人民越苦,国家越分裂人民越幸福,思想越发达」这种貌似矛盾的现象「其实有其必然的因果关系」!那就是,国家越统一越有利於滋长定於一尊的权威思想,统治者越没有时局危稳之虑就越有余力暴虐蚁民。
中国的言论、思想自由自从在万国林立、你争我逐的春秋战国时代出现过后,便一直到二千六百年后同样四分五裂的民国时代才重临中国,而且还主要只是外国人统治下的租界。
越统一,人民真的越快乐吗?
原载於2000年6月13日台湾《自由时报》
9.有「中国特色」的畸形糟蹋
中国大陆官、民之浪费,是举世无双的了,郎咸平就写了篇广为传诵的〈中国的经济是全世界最浪费的经济〉。但我认为中国人的浪费不仅仅是一般文明世界所说的浪费,也是有其浓厚「中国特色」或「中国社会主义特色」的,中国式的浪费往往与摧残、蹂躏合而为一,所以是糟蹋。而且这种槽蹋也是世所罕见,所以要在前面加「畸形」二字,以资识别。
从馊水榨取食用油
虽然约占中国八成人口的农民生活仍然困苦得无以复加,全国有两亿人每天人均消费不足一美元,但中国人浪费食物也是毫不手软的。调查显示,普通餐馆一桌饭菜一般至少会吃剩十%,一家餐馆平均每天要倒掉五十公斤剩饭菜。仅对陕西一个省的统计,一天就要浪费掉五千吨饭菜。全国一年下来,就这样倒掉的饭菜高达六百亿元人民币。浪费到此为止,已经是要千咒万骂的了,但还是可以想像的。但利字当头不理他人死活的中国人竟然大举从食店收集这些馊水,这些馊水或再混合食店中无数次反覆油炸至不能再用的废弃油,然後把这些油淋淋的馊水里面的油压榨出来当食用油卖钱,再把剩余的残渣汤水用来喂猪。这些馊水本来就是来自中国市场上典型的伪劣食品,加上在储存、运输过程暴露在空气中,微生物、细菌大量繁殖,动物性油脂氧化腐烂,腐败变质产生毒素,其实就是连猪也不应该吃的,现在却「物归原主」,回流到食客的胃里。
这种从馊水或泔水中榨取的油就叫做「馊水油」或「泔水油」,在中国大陆相当流行,防不胜防,避无可避。我把这些「中国新貌」跟我的曾畅游中国的挪威友人分享,他们都流露出极度震撼和痛苦的神情,看来是很想多知道一点,但又怕再知道多点真相会承受不了。
这些「馊水油」〈还有从地下废水道采集而来的「地沟油」〉由於比正当食油便宜得多〈每斤一元左右〉,很受餐馆欢迎。其他一般需用大量油炸的食物如即食面,也爱用这种贱价「馊水油」。西安市政府早前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清理非法从事加工销售废弃食用油脂专项行动,从二零零六年四月起三个月内就收缴了泔水油近十六万公斤!西安市商贸局并组织了全市四十五家餐饮参与「西安市饭店餐饮业坚决抵制使用泔水油,确保市民健康用餐」行动。但这跟「(黑龙江)牡丹江捣毁泔水油黑窝点每天千吨假油运往全国」的新闻比较起来,其是何足道哉。
这种「馊水油」今人极度恶心尚在其次,最大问题是一般含有大量黄麴毒素(aflatoxin)、苯并芘(benzopyrene)和砷(arsenic)等多种烈性毒素,在国外只会作生物柴油用。每年成千上万吨的「馊水油」倾进胃里,诱发了多少癌症、怪病,槽蹋了多少人的健康,浪费了多少医疗资源,又多制造了几多亿个的东亚病夫?
活牛活猪注水惊天地泣鬼神
在中国,注水肉才是家常便饭,注水牛肉、猪肉、鸡肉、羊肉最普遍,而注水狗肉、驴肉、兔肉、蛇肉等等也时有所闻。中共虽然对法轮功台独疆独等民权运动控制到几乎滴水不漏,但面对注水肉等无数食品祸患却是出奇无能。《南方都市报》月前就报导,「东莞注水牛肉日流深圳六十吨」,全国加起来有多严重,可想而知。但中国大陆的注水牛肉、猪肉〈甚至是注水羊肉和狗肉〉的制法跟全世界的注水肉都是不同的。全世界的注水肉都只会在动物屠宰後才注水,但在中国,注水分成两个步骤,屠宰後固然要注,屠宰前也要注,而且以後者注入的水分更大。在中国,这叫「活牛注水」或「活猪注水」。注水工把水管强行从牛嘴巴或鼻子插进胃里,有时为了灌进更多的水,注水工会把锋利的钢管插入牛的胃里放气,腾出注水的空间!牛只经注水後体重通常增加三分之一,也就是三百公斤变成四百公斤了,这样牛宰杀後就会有大量的水残留体内。至於活猪注水,方法是在屠宰前用铁钩挂穿活猪的下巴,迫使猪头昂起,乖乖让插进来的水管任注。有些中国人扬言「来世做猪,都不做中国人!」,若他们指的是中国猪,大抵只是因为还不知道中国猪死前随时要灌水这样的事。
中国中央电视台於二零零三年底在着名节目「生活」中播出了活牛注水的整个过程後,相信让好多观众一段好长时间也不敢再碰牛肉,也让我想到曾被日军灌水的中国人其实不是那麽值得同情,只要有机会对付弱者如猪如牛,中国人是绝不会比日军失色的。到二零零四年中,央视再於「生活」中播出「四川泸县给生猪注水成专门职业」。的确,在中国,给猪牛在屠宰前灌水已成专业,就如山东省聊城市荏平县洪官屯乡一家屠宰场的老板在「生活」中受访时居然说,他们精於「活牛注水」,宰场都是根据市场行情和客户的要求,以提供不同含水量的牛肉,「我们做生意的要讲究信誉,你要甚麽质量给你甚麽质量的。十%的,十五%的,五%的,二十%的水都是自己掌握。这个一头牛出多少肉,咱们自己心里不是都有数嘛。」这样灭绝人性的话,这个年代除了中国人,还有甚麽人讲得出来?《注:公然谝钱的技俩,还矢言「讲究信誉」,中国人真的烂到不可再烂了!》
虽然,当局也似乎在努力企图以设立定点屠宰场以解决私营屠宰场制造注水肉的问题,但定点屠宰场的管理也如中国的所有管理那样:千疮百孔。「定点屠宰场加工死母猪」、「定点屠宰不定点主管部门装哑巴」、「定点屠宰亟待改进」、「定点屠宰亟待规范」、「定点屠宰令成一纸空文」等等新闻排山倒海而来。而且,国内的肉品稽查人员还流行收取『注水许可费』,总之,当任何的监督措施都变成敛财揩油机会之时,一切所谓变法改革治理整顿都是徒然。
中国目前每年约屠宰六亿头生猪,一亿三千万头牛,即使当中只有一成在屠宰前灌水,要给三百公斤的牛或一百公斤的猪注水增加三分之一体重,再加上在灌水过程中动物挣扎而浪费掉的,还有在屠宰後用针筒之类工具大量注入肉块的水分,一年下来所浪费的水,可以灌溉多少公顷乾裂的农田,可以填满多少断流的河溪?虽说这些用以给活牛和活猪灌水用的水部份并非自来水,而只是不宜饮用的受污染井水或河水,但在中国许多地力,由於地下水乾涸,就连这些受污染的井水或河水也是没有的。
中国大陆民众的人均水资源只有全球人均水资源的四分之一,一些地方甚至每四天才供应自来水一次,也越来越多人发出中国将亡於缺水的言论,却有无数中国人以数以千万立方米的水资源用於活牛活猪灌水以敛财,害了人类,也给动物带来极大痛苦。所以,即使中国最终或会亡於缺水,倒也不算是甚麽坏事,因为这到底是自取其祸而已,最坏的是中国人的自作孽祸连别国,譬如中国的污染物飘到台湾或日本,或如最近报导指中国为了缓和对水源的渴求,而有意在雅鲁藏布江建水坝,以让这条从西藏流向印度的河流改道流向中国境内,置印度国民死活於不顾。每想到中国人对天然资源对人类对动物完全不可理喻的摧残,就非常怀疑他们有没有资格继续扩张,或收回由其他文明国家代管的领土。
卖血、活摘器官、人造孤儿
虽然中国大陆奉行了「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共产主义五十多年,却培养不出会自愿捐血和捐赠器官的国民。结果,血是要买卖的,而器官,不是从死人身上摘取的,而是从活人身上活摘下来。即是说,明明可以废物利用不做,却偏要把一个健康的活人好端端的弄至半死或死亡,而去救另一些较有钱的活死人,这也是适者生存演化论在中国恶土上的怪胎。中国有数百万人以卖血维生,他们大多是来自农村赤贫得一无所有的人,而铺天盖地的卖血活动也令爱滋病在中国濒於失控。跟卖血、活摘人体器官的颠倒谬行一样,外国人到中国收养的婴儿也未必是真正的孤儿,而随时是人口贩子拐带或收买回来,或是中国赤贫妇女为改善生计而为黑市婴儿贩卖市场刻意繁殖的「人造孤儿」。但中国当局对於这些「人造孤儿」的勾当一直不想张扬,因为外国人领养中国「孤儿」已经是门大生意。
据法新社月前报导,单单在二零零四年一年,仅从官方传媒报导中就已有三千五百名婴儿从人口贩子手中救回,尽管在我看来,这样的拯救对这些原本有机会落入洋人怀里的婴儿来说,是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不幸。最为槽蹋生命的是,中国的「人造孤儿」市场除了刺激了婴儿拐卖活动,更催生了以繁殖并售卖亲生骨肉作「孤儿」的行业。《时代杂志》就曾报导云南妇女靠不断贩卖亲生骨肉来餬口的惨况,当中一名已卖了两个亲生骨肉的二十三岁妇女说了一番必须载入《中华五千年文明》或《新中国万岁》的话:「以前我们靠养猪赚钱,但要一年才养大一头猪,而且饲料又贵,生个孩子九个月就行,而且不花钱!」
(见TIME Asia 2001年一五七巷第一期www.time.com/time/asia/magazine/2001/0108/babies.smuggle.html)。
年前当局就揭发「河南一农民为『快速致富』七年卖掉五儿女」,「获利三万」!但报导指:「在理论界,关於自生自卖算不算拐卖、犯罪颇有一些争议,这客观上增加了打击的难度」!
以上数例,就是我对中国式畸形糟蹋的一点观察。
原载於2007年1月《开放杂志》
10.万马齐瘖诚可哀——读《谁是丑陋的中国人》
在Arthur Smith、鲁迅、柏杨、孙隆基、刘晓波等人都已经数落了中国人无数的缺点後,「丑陋的中国人」这样的课题还有甚么好写?很奇怪,真的还有。而且写得很好。
拔刀相助的神话
相信任何心智上已获启蒙的人也不会反对,传统中国人-----或者说是传统汉人的社会,一般都是虚伪得叫人作呕的。比如父母或师长在我们小时候都会三令五申的叫我们做人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要切戒「各家自扫门前雪」的民族陋习,但要是我们信以为真,有天真的给不幸的人「拔刀相助」、要跟恶势力战斗,我们便会马上看到,这些曾经鼓励我们要做好人好事,要有牺牲精神的人往往是第一个上前阻挠我们仗义的人。
一代人中仅有的几个实践家就这样很快的幻灭了。这样的道德教诲一代代的口耳相传,不停的讲,但实践是绝不可能的。要是搁开人道主义不论,这一类讲一套做一套的人-----包括我们的父母、师长-----活下去也只会令这个堕落的世界变得更加堕落。
我常想,要是有人坚持在一个人人都不会行侠仗义的社会上行侠仗义,这会是一个怎样勇敢、可爱的人?特别是,这个人会有怎样的「下场」?
现代豪侠吃尽苦头
这样一个要硬闯中国野兽社会的现代豪侠,笔者最近终於发现了。他是梁晓声(1949-),在中国的文化界名声不小,写有颇受欢迎的《一个红卫兵的自白》,还有《雪城》、《浮城》等。
他以自己在大陆社会无数因看不过眼而冒死给弱者拔刀相助的经历为骨干,写成《谁是丑陋的中国人-----九三断想》一书。作者也以实例刻划了大陆社会在商业大潮的冲击下,出现的疯狂百态。
一次,作者又目睹了两个壮健的北京人流氓欺负一个蹬着平板车看来是来自乡间的青年,企图敲诈,态度凶甚。他马上就决定这事他一定要管。
然而,作者却只是个个子不大,长期伏案写作,害上颈椎病,满身都是大小毛病的汉子。他马上从水箱抓起两只水瓶子,一手紧攥一只,向两名流氓严正宣战:「三个数以内,你不放开他,老子管叫你脑瓢开花!一、二......。」
他那时暗忖,「我想我当时的样子,大概确实使他们意识到-----碰到一个不要命的。颈椎病,令我脖子不能完全伸直。即使正视别人的时候,脖子也是显得硬挺地硬着,头也是侧着,尽量将目光向上挑起而已。打一个比方,斗牛场上的斗牛,一般就是那么地瞪着斗牛士的.....。」
他还未数到三,两个流氓就给吓退了。作者冷醒下来後有这样的判断:「他们不算是真正的流氓。更非亡命徒。充其量是两个『准流氓』.....这种人在我们的生活中相当不少,并且已在逐渐增多。平时他们混杂在正常的人群之中,一个个人模人样的,总不至於被认为是流氓。但在某些特殊的,那怕稍微特殊一点儿的情况下,他们.....便会产生出某些丑恶和邪恶、凶狠和残暴来。比如落井下石.....以强欺弱.....遇有可以坑人一次.....虐同胞以消遣取乐一次的机会,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又一次,作者排队买火车票时看到公安把排队的人完全像牛像马的用警棒敲打,便忍不住批评几句:「同志.....你是人民警察,这样子对待公民,影响就不恶了?.......秩序本来就是由於你们售票人的做法不当才搞乱的嘛。」话音未落,公安的警棒己狠狠的捣在他的胸口。他还是压低声音说,「这跟解放前的旧警察作风还有多少区别啊........」鬼知道公安耳朵那么灵,他马上被揪了出来,肩上又挨了一棍。更糟的一次是,作者为了救一个被众人往死里打的嫌疑小偷,而被人群殴至遍体麟伤。
作者在言论上的胆子也是大得不要命的,如人权问题,他说:「我想坦率的说,我们中国,在人权问题方面,值得我们自己反省和忧患的『阴暗面』,有时候的确是今我们不能不摇头叹息的。」就申办奥运问题,他说:「对於中国申办奥运成功与否,并不抱兴奋和失落截然的心理.....举办一次奥运会,至少需八亿美元.....这么大的一笔投资,据我看来,如果不够用来将全国大中城市里那些目前仍存在着的低矮破旧的民宅一次性地全部推平,盖起楼房使老百姓早日住上,至少也能一次性地解决掉三分之一这种历史遗留下来的『老大难』问题吧?」就经济改革,他说:「问题在於,除了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先富起来了的中国人在眼前的日子如鱼得水,绝大多数中国人在眼前的日子里活得很困惑、很迷惘。」
「见死该救还不该救?」
作者这样自问:「从小就爱打抱不平,因而自讨了许多苦吃.....而我又经常奉劝自己,梁晓声你已经四十四岁了,你已不再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了……爬格子这一种你自己选择的活法,早已大大耗损了你的健康。你早已不是当年在兵团抬大木的那个梁晓声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的老婆孩子就该落到很可怜的地步.....」但是,「每遇到这些事,还是不能够保持矜持的沉默。」
作者一再沉痛地追问:「为甚么在我们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见死不救的事层出不穷?」一天,作者碰巧在大学的课堂内看到学生在热烈辩论「见死该救还是不该救」的课题,他对於这样的问题也要争辩感惊讶,但讨论结果更加令他困惑:意见严重分歧!
为此,作者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查。他拿这问题就教於一些中小学生,高中生说:「救当然还是要救的,不过要尽量避免牺牲自己........。」初中生回答更趋一致:「小猫小狗能救也该救哇,何况人?.....」小学生和他的小儿都清楚的说:「要救。」
作者想:「如果儿子以後读上大学,又和我重新讨论起见死救与不救的话题,我应该说他学有所得了呢,还是该认为大学.....误人子弟呢.....。」
原载於1996年香港《星岛日报》
11.基因研究动摇「有中国特色的民族主义」
最近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的遗传学家合作完成对澳洲土着的基因研究,首次确定澳洲土着也跟世界上所有其他人那样,其祖先均来自非洲。在此之前,虽然国际间的基因学者已几乎无不同意现代人类均起源自於过去十万年间从非洲走出来的晚期智人(Homo sapiens sapiens),但对於澳洲土着的起源仍然不敢肯定,因此依然今多年来节节败退、数目越来越少,并主要集中在中国大陆的「多地区人类起源论」信徒尚有一点幻想的余地。正如负责这次研究的Toomas Kivisild教授和Phillip Endicott教授说,这个研究发现给「多地区人类起源论」又再加上另一口棺材钉。而望着这副棺材发愁悲泣的,自然是中共当局和大中国主义者的了。
中国死守「人类多地区起源论」
学界曾有多年对人类起源抱有两种主流看法,一是单一起源论,通常就是指现代人类约於过去十万年间从非洲外移到世界各地,包括中国;二是多地区起源论,意思就是现代人类乃从世界不同地区的人科动物(hominid)独立演化而来。但自现代分子生物学(Molecular Biology)兴起以来,基因学者以人类基因里面的忠实准确的标记追踪并测定现代人类过去的生物演化过程和时间,至今已多次反覆检定了现代人类确是於过去十万年间起源自非洲,於是学术界已纷纷扬弃「人类多地区起源论」,「人类单一起源於非洲论」几乎已成定论。但惟独中国大陆,出於「政治需要」,依然竭力对近年基因研究对人类起源的重大发现装作视而不见,继续拥抱着一大堆缺漏不全的化石,垂死挣扎的迷恋着「人类多地区起源论」,依然坚称中国人起源自中国本土,特别是来自在中国出土的北京直立人(即所谓北京人)。基因研究已清楚显示,中国的现代人类绝不是从北京直立人(Homo Erectus)或北京猿人演变而来,而是在距今一万八千至六万年前从非洲走出来,这些来自非洲的现代人类把早前同样来自非洲的北京直立人全面取代,两者也没有杂交。研究人员一般相信,生活於东亚的直立人和早期智人在於上一个冰川纪即第四冰川纪(发生於一万五千年至七万五千年前之间),由於气候恶劣而灭绝。自北京人出土(并遗失)六十多年来,世界各地出土的直立人化石越来越多,已不稀罕,现在还加上基因研究显示北京直立人不是现代人的祖先,「北京人」头盖骨的研究价值与意义已经暴跌,但中国大陆还是不改对「北京人」的膜拜,并一次又一次的发起寻找「北京人」头盖骨行动,这是极具「愚民效果」的政治小动作。
那为甚么中国大陆的学者绝大部份依然不理会国际学术界的发展,要坚持中国人是起源於中国呢?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由中国政府严密控制的中国学术界负有重大政治任务,在中国人起源的问题上尤甚;其次是许多中国学者都是狂热、盲目的大汉或大中国主义者。
中国式民族主义内容荒诞
按照共产主义的教义,民族主义按理只是资产阶级(Bourgeoisie)的东西,所以共产主义信徒原应只讲无产阶级国际主义,而不是资产阶级民族主义,但中国共产党却不但讲民族主义,而且由於它是彻底把民族主义用於政治目的,所以比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更讲民族主义,甚至把孙中山当年为了制造全中国和谐表象而捏造出来的「中华民族」概念窃为己有并狂用(但对於孙中山的另一个产物「中华民国」则要赶尽杀绝)。无论如何,共产党人讲民族主义就是意识形态上的乱伦,但中国共产党并不以此为耻。更坏的是,中共所讲的民族主义异常狭隘,其内容不但由政府任意规定,而且是建基於极其荒诞胡闹的基础上,那就是,中国人民族主义的大前提必须是:中国人的始祖一定要来自中国大地,如中国人就必是「炎黄子孙」或「黄帝子孙」那样〈而且由於势利眼,似乎连做败将蚩尤的子孙也不可以〉。这样的民族主义应是中国独有,可以称之为「有中国特色的民族主义」。中共企图让人相信,中国人都是来自一发源自中土的祖先,并在此共同血缘下、万世一统的发展下来。
所以,说中国人不是起源自中国,是中共当局甚至是许多中国民族主义者难以接受的事,特别是民族主义已经成为中共统治的救命稻草,中共非经过一番漫长的捶胸顿足挣扎,是不会承认中国人不是起源自中国的,承认中国人是「黑帝子孙」的。
统一台湾的藉口更形牵强
既然中国人的始祖是非洲人,那么中共要求统一台湾的诉求就变得有点尴尬。几年前中共曾骂吕秀莲搞台独「数典忘祖」,到去年中国总理温家宝还是弹着「数典忘祖」的老调说「(陈水扁总统)数典忘祖,妄图割裂中华民族的血脉,切断两岸同胞的骨肉联系」。以前基因研究不够发达,许多人胡里胡涂才相信中国人是黄帝子孙,那时讲「数典忘祖」还有一点点意义,但现已发现中国人的始祖是非洲人而不是三皇五帝,那么温家宝骂陈水扁「数典忘祖」就相当无稽了。而且,基因研究甚至发现,台湾目前为数几十万的原住民最初约在一万四千年前由东南亚的印尼、马来西亚一带迁徙而来,并极可能是玻里尼西亚人(Polynesjan)的祖先,又与北美伊努依人、南美印地安人的血缘相关。那么,他们与中国大陆的血缘关系就更是风马牛不相及。中国统治者晚至一六八四年才首次成功侵占台湾并将之划入中国版图,但中共却一直以台湾『自古以来』为中国神圣领土为由而『坚持要收回』台湾,那么,台湾原住民一万四千年前就已经来到台湾,若以「自古以来」为领土归属依据,台湾原住民不才是货真价实的台湾主人么?但为了不惜一切的证明中国人与台湾人是「万世一统」、「血肉相连」,《人民日报》就曾发表了以下这篇可以反映中共的逻辑能力处於灾难性低水平的千古奇文:
「地理上,在远古时代,台湾岛与大陆是连在一起的,后来因为地壳的变动,与大陆连在一起的部份沉入海底,形成海峡.....也就是说,台湾岛本是祖国大陆的组成部分.....」
(2000年4月10日《人民日报》)
《注:倒不如说:「地理上,盘古初开时,所有国家与大陆是连在一起的,后来因为地壳的变动,与大陆连在一起的部份沉入海底,形成海峡.....也就是说,地球上所有地方本是祖国大陆的组成部分.....」,好一套愚人谝己兼无知低能学说,虽然这类学说在中共高官来说是「潮流语」。》
若按此理论,恐怕全世界只能有一个国家了,因为,就近在一万年前,澳洲还是与新几内亚相连〈所以非洲人才能从新几内亚步行到澳洲〉,而在更早之前的盘古大陆(pangaea)期间,地球上的陆地还是全部连在一起的。中国人过去一百以中国人身为发源自神州大地的原住民〈甚至是中国最古老的原住民〉,以爷爷身分作为统一台湾的重要依据,但现在发现两者都是来自非洲的移民,那种幻想出来的「爷孙」臣属关系就更属痴人说梦了。
总之,中国人为了扩张领土而歪理连篇的前科之多,已指不胜屈。譬如中共一方面反对英国人使用「新界」〈即新侵占的疆界〉,自己却肆无忌惮地坚持使用「新疆」〈一样是指新侵占的疆界〉,甚至在无数文献中居然厚颜无耻地说,「新疆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份」。那么,为甚么英国人不可以也说「新界自古以来就是英国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呢?
曾鼓吹全人类都是起源自中国
中国大陆学者或一般中国人由於多属狂热、盲目的大汉或大中国主义者,无论被中国文化折磨得多悲惨,也绝大部份依然对身为中国人极其自豪,依然深信不疑中国文化跟其他任何文化比较都无比优越,所以绝大多数不但难以接受中国人不是起源於中国,甚至有一段时间,中国人曾鼓吹全人类都是起源自中国,譬如在中国大陆近年出版的几本书籍,就都载有以下一段文字:
「亚洲多是黄种人,美欧多是白种人,非洲多是黑种人。但不论甚么肤色,其现代人的鼻祖仍被推论为黄种人.....许多科学家认为,不管是黑人、白人,都是从五十万年前的猿人进化到大荔人,进而衍生成现代人的。」
〈见《人文地理学概论》、《人类神秘现象全记录》、《千古之迹[世界文化史五零零疑案]》、《人类未解之谜新探索》等〉
正如一中国大陆考古学者说:「试问会有哪个中国人会不想见到人类证实起源於中国呢?」〈《亚洲华尔街日报》1998年6月17日〉
《注:难道支持以上学说就不是数典忘祖、离经背道、忤祖逆宗、不求甚解的理论了吗?》
但今天,由於实在太多科学证据显示现代人类确是起源於非洲,中国大陆人士才不好意思再撑不去,不得不悄悄少提全人类起源自中国的论调,一些中国学者暗中把中国是「人类起源的摇篮」调整为「人类演变的摇篮」!但对於中国人起源於中国这条「防线」则依然拚死坚持。这情况跟中国在过去几百年对待外国人的态度几乎一样。最初,中国不知天高地厚,都以为中国是天下第一,外国人都是野蛮人,都要奉中国为王,必须以中国天朝的标准行事。到后来中国终於醒觉自己才是野蛮落后之邦时,才不敢再指令各国按天朝的标准行事,只要各国不再干预中国「内政」,不阻止中国政府「关门打狗」就於愿已足了。
中国人不屑做非洲人后代
中国另一个要坚持中国人是起源於中国的原因,相信是因为中国人实在太难接受中国人的祖先,竟然是深为一般中国人所鄙视的非洲人。要是基因研究证明全人类是来自欧洲,相信中国人不会那样抗拒,那样苦苦坚持中国人非要起源於中国不可。在人人是「监貌辨色」专家的华人社会,当中包括香港特别是中国大陆,种族肤色歧视向来非常严重,一般人对於非洲人的歧视尤其露骨。「黑鬼」之声,就像排泄那样自然的随时从当地华人之口溅射而出。早前连饱读诗书的陶杰也说:「卢〈维思〉同胞,谂真鱓(编注:广东话,「谂真D」意指想清楚一点。),认清国际大势,连非洲黑鬼,都当中国系神咁拜,千祈唔好咁冲动做傻事呀!」
(香港《苹果日报》2007年2月9日)
其他的市井就可想而知。年前香港就有一本地男子斥骂一尼日利亚黑人为「死黑鬼」,被该黑人还以颜色,迫令该港男受「腋下之辱」。结果黑人被判监并获缓刑,但骂人「死黑鬼」的港男却完全不被检控!但我肯定这港人事后不会忏悔,而只会怨自己倒霉或哀叹其他同样歧视黑人的同胞居然见死不救。华人稍一听到「黄皮狗」马上就会指人辱华并发癫撒野,於是早前无数大陆民众由於不懂义大利文并深受中国式民族主义的毒害,一看到一着名手机的测试讯息中跳出意大利文Ciao(意思即「再见」),就误以为这是指松狮犬(Chow Chow),并进而肯定这是国际间把中国人当作狗的辱华图谋,於是群起而攻扬言杯葛,但警惕华人「辱洋」却从来不是华人的兴趣所在。虽然有人争辩说,中国统治者在自己国民大饥荒屍横遍野时,也以天文数字援助非洲国家呀,但这些援助完全出於政治利用,毫无关爱成分,此所以何以当毛泽东正重金援助非洲国家时,可以同时发生中国学生排挤并驱逐非洲留学生的大笑话。无论如何,中国人对非洲人的歧视已经根深蒂固,虽然其他某些国家也歧视或曾经歧视非洲人,但像中国人那样弱於反省、不知悔改的,则闻所未闻。所以要一般中国人接受自己的祖先是非洲人,是非常痛苦的事。我曾就此询问过多位外国人和中国人,当中没有一个外国人介意自己的祖先是非洲人,但中国人则显然相当介意。而我,则为单纯的非洲人可以在几万年之间,继续进化为某些文明国家那样的仁人君子,或退化为盛产於中国的奸邪凶恶奴才小人,而陷入深深的沉思。
「有中国特色的民族主义」怎样继续在「非洲人是中国人祖先」这残酷事实下胡混下去,将是一出比香港「伪特首选举」更富娱乐性的闹剧。
原载於2007年7月《开放杂志》
12.东亚病夫已成世界病夫
最近又看了几宗惊心动魄的中国大陆新闻。
第一宗,新华网报导,中国大陆慢性乙肝病毒携带者已达一亿三千万人,三十%至五十%的病人透过母婴传播而感染。广东感染率高达一七.八%(全国为九.七五%),每六个人中就约有一人携带病毒(注1)。
第二宗,英文中国日报网站报导,中国卫生部营养专家说,「营养及健康问题至今在中国人民当中萦绕不去;不合理的饮食、营养的缺失,譬如碘、铁及维他命,已成为全国存在的问题。此外,大量民众的健康在水平以下.....由於缺乏营养,偏远地区的慢性疾病正在急速增加;目前接近七亿二千万人住在缺碘的偏远地区.....」另据中国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字,营养不良令中国每年经济损失高达三百亿人民币,相当於国内生产总值的三%至四%。
第三宗,新华网报导,中国国家环保总局承认,中国污染形势十分严峻。全国共出动执法人员一百三十一万人次。环保总局副局长汪纪戎说承认,「污染反弹屡禁不止.....环境执法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据山西、河南、四川等十二个省的不完全统计,去年这些省发生环境执法受阻事件已达四千四百余起,其中暴力抗法事件就有一百二十多起.....环境执法面临尴尬的主要原因.....是环境执法者要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的『破坏环境罪』,二十年来至今还没有司法解释。」
第四宗,香港《文汇报》报导,中国国家统计局今日发布的二零零四年中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称,去年中国总用水量达五千五百亿立方米,较上年增长三.四%,全国七十九个城市缺水,超过二千三百万人口、一千三百万头牲畜发生临时性饮水困难。
第五宗,中国新闻社报导,中国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王显政称,中国的煤炭产量约占全球的三五%,事故死亡人数则占全球约八千名煤矿事故死亡人数中的八成。死亡率是美国的一百倍、南非的三十倍,印度的十倍。
第六宗,新华网报导,中国科学院公布「中国科普现状调查」,「带来不少震撼人心的数字」:在中国,两人中有一人迷信求签;四人中有一人迷信星座;五人中有一人迷信周公解梦。然而,五十个中国人中只有一个具备基本的科学素养。
第七宗,人民网报导,「近年来,我国一些地区非法监定胎儿性别的违法行为屡禁不止,导致出生人口性别比例严重失衡。」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方新等表示,「我国出生人口男女性别比例达到116.9:100,有的省高达130:1000,而正常值仅为102~107:100.....在个别严重的地方,男女性别比例甚至到了150:100。」
第八宗,上海《文汇报》报导,据商务部一份调查报告,外逃官员数量大约为四千人,携走资金约五百亿美元。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中国工商银行原行长张肖在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表示,「中国现行金融监管体系中的漏洞,是导致屡屡出现贪官成功携带大笔资金外逃的重要原因。」
「东亚病夫」提升为「世界病夫」
以上的报导绝不是国外反华势力的恶毒造谣,而是全都由中共官员或党控机关研究所得并经新华网、人民网、香港《文汇报》、《中国新闻社》、上海《文汇报》、英文中国日报网站等党传媒喉舌发布的中国国情。按常理,官方数字多趋保守,以淡化事件为首务。所以,实际情况可能较上述情况严重得多。但单从以上情况看来,中国不但极其腐化、肮脏,中国人甚至可能已冲出亚洲,不再是「东亚病夫」,而是「世界病夫」了。
然而,类似以上不可思议的中国真人真事其实多的是,我也只是略举一二。以上任何一事若发生在世界上稍微文明的地带,或会引发民众以选举更换政府、或会触发革命、或会有人废寝忘食以求解困良方,或会有人以断指剖腹自焚以激励民心。孟子若在生,除非已被关在北京第一监狱,否则也早已鼓吹「诛其君,吊其民,如时雨降。民大悦。」了。
但面对中国千疮百孔的现状,中国人的反应是怎样呢?还有点良心的会说有心无力,绝大多数会是无动於衷,甚或对情况也不清不楚,总之是继续洁身自爱、莫谈国事,继续热烈参与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或市场经济,继续灯红酒绿卡拉oK,继续相信中国的问题都是由天灾、西洋人或东洋人所造成,继续等待每一个获官方御准的排外机会、以发泄被奴役的苦闷和夺回中国失落的自尊,继续相信中国最需要的还是监狱一样的稳定,继续相信中国文化优越无比、继续以身为中国人为无上光荣、继续相信中国人不管有没有能力治国但统治面积还是越大越好〈譬如中国官、民日夜扬言要解放台湾和钓鱼台等〉,尤甚者,他们继续越来越相信二十一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
十亿工蚁任其压榨
中国国内的大问题几乎每一个都严重得足以今中国陷於万劫不复的深渊,它凭甚么问鼎世界盟主呢?当然我不是说中共或中国就会走向崩溃,正如我以前引用费孝通的观察那样,中国这样的社会只会慢性瘫痪而难以崩溃的,中国社会有极其深厚的「烂活文化」,人人都是有潜质忍受大苦大难大侮辱的苟活专家,鲁迅就说:
「人生苦痛的事太多了,尤其是在中国。记性好的,大概都被厚重的苦痛压死了;只有记性坏的,适者生存,还能欣然活着。」「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
〈《华盖集.导师》,1926年〉
我们已越来越看清楚,中国人心目中所谓世界盟主,无非是凭藉其经济威力。而其经济威力说穿了无非是通过统治集团牢牢控制着全中国超过十亿的劳动人口,将这十亿人当作工蚁一样的呼之则来任其压榨。中国大陆於一九八二年颁布的宪法中已删去工人有罢工权利的字眼,理由是「我们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国家,在通常情况下劳动者不需要采取罢工的手段,所以不把罢工列为公民的基本自由权利之一。」(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改草案(讨论稿)》)全国工厂均需成立由党控制的工会,目的当然是确保工人不会引进及行使自由国家劳工所享有的权利。
中国官、商乘着世界进一步走向经济全球化,就牵着这这十亿只工蚁像海啸一样扫荡全球。文明国家讲人权,雇员开支不能太低,生产也要顾及环境生态,在在都是开支。美国最大的工会组织-----劳联产联(AFL-CIO)已经指出,「中国政府对劳工的剥削,已经严重扭曲了全球的劳工市场,要不是中国镇压工人权利,美国国内制造业职位和工资所受打击会大为减少。」
至於其他穷国也不容易与中国匹敌,原因是在这地球上也不容易找到一个像中国那样集奴性、卑怯、阴险、爱财、自私於一身的穷民族。
中国以这样原始野蛮的管治模式称霸於世,对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又有甚么意义呢?典型的中国人当然不会同意中国是原始野蛮〈就如精神病人没有几个是会自认是精神病人那样,这点也是常识〉,而且他们肯定会反问:现在的世界盟主美国不野蛮吗?可怜的中国人,为甚么总是要以美国的一言一行作为自己行事的最高指标呢?放目全球稍微文明的国家,除了中国之外,你那曾见过一国会事事以美国做这做那恶事来证明自己也有权虐杀国民或胡作非为那么讨贱的呢?某社会名流奸淫掳掠,难道我们就有理由奸淫掳掠吗?中国人将孔子捧上天,为甚么所作所为总是跟他所教诲的「见贤思齐」背道而行的呢?
举国皆奴难望救国
许多人认为,解决中国这些老大问题,发展教育就是不二法门。却素来极少极少(中国)人指出,共产党(特别是有中国特色的共产党)控制下的教育其重点只是洗脑,而不是培养国民独立思考或监督政府施政。可以说,中共控制下的教育,目的主要是方便让民众接收政府的命令,认同当政者的意识形态,纵容或原谅当政者的恶行,概言之,都是为培养奴才而设的「教育」〈就如中国的工会是为压制工人的利益而设的那样颠倒〉。所以,从这角度看,在中共控制下,有能力上学也不一定是值得庆幸的事。陆九渊说的「虽不识一字,亦能堂堂正正做个人。」亦意境全出矣。
那么,甚么比教育更加重要呢?当然是政治,是政体。因为控制学校课程、调拨教育资源的并不是教育专家,而是最高政治领导,教育部门至多是统治者的工具。更实际的情况是,政治责任荡然,统治者无法无天,即使当局页的有心想花钱搞好教育,教育经费也会由於官场腐化而被侵吞,「希望工程」也会变成「欺望工程」。将一切管治问题的根源非政治化,本身就是极其政治化的举动。筑堤修坝偷工减料导致水灾,倾全国之力在奥运摘金而无视民众健康和运动普及设施,斥千亿送人上天而要乞灵於「希望工程」来振兴教育,高干子弟个个家财亿万而无数人年均收入不过数百数千,难道这些不是与腐败的政治制度密不可分?
即从简单的人性看,如果一个政治制度只是待民众如牛马,视民命如草芥、以剥削奴役草菅人命为己任,担心监狱而不是民房的稳固,那么也休想这些牛马不如的奴才会有公德精神,不滥伐不滥垦不滥采,爱护长江黄河淮河漓江洞庭湖,或响应统治者任何救亡呼吁。毕竟,奴才的天职只是依法舐痈吮痔、蝇营狗苟,救国救民的大任,叫奴才太沉重了。
注释
(注1):另外,中国卫生部副部长王陇德确认,全国有有多达五.五亿人感染结核菌,占中国总人口的四五%。有关资料可见《人民网》二零零六年三月的报导,http://politics.people.com.cn/BlG5/1027/4236518.html
原载於2005年4月《开放杂志》
13.不能含情脉脉对待中国
出身剑桥大学的历史学家Andrew Roberts(1963-)在二零零三年十月十九日英国《每日电讯报》上的专栏痛陈,近来两个事件足以警示西方:尽管前苏联未能像赫鲁雪夫扬言那样埋葬西方,共产中国却大有可能做到。第一件事是中国首次成功送人上太空;第二件事是汇丰银行刚刚宣布会关闭其在英国境内多地的数据处理及电话转接中心,裁减四千员工,将中心迁往生产成本较低、以中国为主的亚洲国家。
作者以极不满及不安的语调说
「中国醒来了,以其增长率,其经济规模预料到二零二五年就超过美国。而且,中国仍然相信英语世界的文明是中国在西方帝国主义年代发展落后的元凶,因而仍对之仇恨不已。第二次义和团事件开始了.....中国统治者本性残酷,手握两百三十万军队,邻国怕得有理.....正如经济学家大都预测那样,二十一世纪是中国的世纪,就如二十世纪是美国的世纪一样.....沿海城市拥抱自由市场经济,制造了世界上最具本能色彩的资本主义人类。」并称,「一旦中国取代美国成为全球龙头,世界就会变得非常不同和让人不安,而这看来到本世纪中就势有必至。当美国从英国手里接过帝国指挥棒时,起码还是有着同一样的语言、一样的价值观,还有美国是我们在战场上两度考验过的盟友。相反,中国是现世最邪恶的国家之一。国际特赦组织在二零零三年年报里称,〈中国政府〉依然严重侵犯人权,某些方面更变本加厉。继续有成千上万民众由於和平行使自由表达、集会或信仰的权利而横遭拘留、囚禁。受害者被施以酷刑、虐待的事件仍然普遍.....控制着西藏、二零零四年国防开支预计增加一成,不断吓唬民主的台湾、一队时而有妄想被迫害狂,时而一派大国气焰的军队,还有维护北韩的核武发展,如此行径,中国世纪实在难望和平。』」
作者结语悲叹
「对我们来说,这世界若为现代中国政治文化所主导,当无异於邱吉尔警告纳粹一旦胜利后出现的『新黑暗时代』................一旦西方文明被中国的共产军国主义所压倒,悲矣。」
酷评中国始得真相
也许一般中国大陆民众,甚至一般香港人都不会欣赏Andrew Roberts的坦白,而只会对其露骨的言论反感,觉得这只是一个典型大英主义保守派的门户之见,或是国外有组织反华势力的一员。但从几年来的西方舆情看,这种恐华情绪有增无减,而且从过去无数议论中国的洋人的往绩来看,似乎这样对中国较严苛较「露骨」的观点才比较经得起考验,反之那些对中国或中国政权满腔同情、谅解,处处惟恐冒犯中国的论调则每每错得无影无踪。前者最着名的莫如十八世纪法国思想大家孟德斯鸠(Baron de Montesquieu,1689-1755),他在其巨着《法的精神》(De L'Esprit des Loix)中,力陈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会骗人的民族」(sont ne'anmoins le peuple le plus fourbe de la terre),并从中国人生活艰难与独裁统治解释之,其高论至今盛行不衰,日久弥真;又如一百年前的美国来华传教士史密斯(Arthur Henderson Smith,1845-1932)对中国人性格丑陋面的精到描述,至今还是无出其右;又如当今中国研究泰斗白鲁恂(Lucian W Pye,1921-)半世纪以来对中国问题一士谔谔,当世人在大饥荒、文革、五人帮、六四屠杀中目眩神摇时,他始终藐然不动,不为中国的烟幕所惑。
对中国严苛而见解独到的洋人中值得一书的还有China:Land Of Famine。〈《中国:饥荒之邦》,1926年〉的作者WaIter H.Mallory(1892-1980),他於二十世纪初踏足中国从事几年救济人道活动后即能明白一个无数中国人不肯承认、无数外国人不清不楚或不敢宣之於口的事实:
「尽管不时有人说中国是爱和平的国家,但其实它的内乱跟任何西方国家比较只有过之。当马克吐温说『杂乱的中国人难得一见』时,一定没有翻过历史,也没有研究过中国的情况。马克吐温大抵曾听过一些甚么中国哲学主静之类东西,他也许就是凭藉这种难得的幽默感,得享大名。中国人爱和平之说从来只是理想,按事实而论,从来只是高高置於理论层次,而没有付诸实践。中国各省从来都是时而起乱,反抗中央,叛乱、平乱,史不绝书。中国东征西讨,不亚於任何一个西方列强,汉人在公元前就已藉武力扩张,扫干异族,统治一片比当时罗马帝国还大的领土。」
见该书第三章《饥荒的政治成因》〉
对中国含情脉脉大谬不然
相比之下,对中国采取温情主义的洋人似较多。原因不难解释,一是洋人生来断断不会跟中国人有先天性的恩怨,也多没有受过中国本土政府的虐待,情况类似那些从想像世界中热爱祖国的海外华侨;二是中国文字与文化跟西洋文字与文化几乎完全相反,加上中国人两千多年来上下一心将有关中国的知识神秘化、玄学化,更令洋人感到如入迷宫,不敢造次,不敢像鲁迅或笔者那样,满怀自信的唾骂中国文化;三是洋人惯於反思,二十世纪经启蒙的洋人都每每为祖先曾侵略中国而感内疚,努力摆脱所谓「欧洲中心主义」,因而相当乐於向中国示好,管不了这是自由还是独裁的中国。至於中国汉人有没有为自己侵略无数异族而有同样的反思和内疚,也不是一般洋人感到兴趣的;要是洋人还要处处从百姓自由水平或统治残酷程度去审视中国,就很不容易满足他们为祖先赎罪的心理需要,向中国示好之心就变得无处落脚。加之在八九东欧变天后出现了「和平演变」之论,也令人扪着良心或勉为其难与中国交往时找到似是而非的理论依据。
在这批对中国含情脉脉的洋人中有绝顶聪明的德国大哲学家莱布尼兹(Leibniz,1646-1716),他曾对极其欺骗性的中国文化深深着迷,他不知道中国人的话许多都是出於仪式化说说而已,并不当真,而且连中国人自已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文化系统。因此,莱布尼兹以为中国文化可有助於挽救西方沉沦中的道德,於是他写道:「我们需要来自中国的传教士」,建议从中国输入中国文化导师,教育西方人。幸而,后来莱布尼兹还是发现了中国文化中越来越多问题而大大减弱了早年对中国的狂热,而他的输入中国文化导师的建议也未见实行。〈详见Jonathan Spence着Matrers of Enlightenment,收录於其The Chan's Great Continent〉
法国文化巨人伏尔泰(Voltaire,1694-1778)则是始终执迷不悔的中国迷。他厌恶天主教教会的野蛮和干政,所以看中了彻底世俗近乎反宗教的儒家,以及宗教人士完全不成气候的中国政治,显然他无法想像举国无神的灾难后果,以及宗教人士暨全体平民在中国均属帝皇附庸的万马齐瘖惨象。
罗素(Bertrand Russell,1872-1970)则以左倾知识份子为职志,处处从反思祖先对中国的罪孽来理解中国,对他个人而言这是有益於心理健康的活动,但对目力不深的中国人可以是糖衣毒药。至於斯诺(Edgar Snow,l905-1972)、斯特朗(Anna Louise Strong,1885-1970)和早年的谭若思(Ross Terrill,1938-)等一大批甚至曾死力拥护共产中国的人,除了是因为受到左派或自由派知识份子的典型理想主义所驱使之外,一个很重要而被长期忽略的原因是,这些出身於西方基督教文明的人〈尽管他们的知识份子身分每每也令其变成反基督教或无神论〉,根本不可能想像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那么热衷於弄虚作假和砌辞狡辩的民族,不相信凡人可以坏到这个地步。人坏到超乎文明人的想像能力,就很容易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很难受到公义的制裁。然后炮制种种洗脑奇技,令自己立於不败之地。从辜鸿铭的排外怪论到《中国可以说不》的仇外歪论依然深得中国大陆人民锺爱,就可知中国在这方面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中国国情特殊西方难与匹敌
中国有全球五分之一甚至是四分之一的人口,是全球惟一可以依法压榨九成国民让一成国民富贵的国家,也是全球依法践踏工人权益最烈的社会主义国家,在可见的未来都大可以依法将生产成本压低到西方国家望尘莫及的水平,也因此才可以在逾三亿人人均年收入低於两千人民币、一亿人未能温饱的悲惨世界下花上千亿於太空研究,这些太空研究於政府形象、军事发展或侦测疆独、藏独、台独以及异见人士活动或大有帮助,但对改善民生、民权则不见明显效益。
毕竟,今天的中国,正如笔者所断言,由於长期受重创,现在只是一个四肢发达但尚在儿童心智阶段的异形巨物,因此今天中国之冒升,主要也只是在其军力、总体经济力,而绝不是指全体国民的智力或公民权力。甚至是中共最引以自豪的经济发展,也每属剜肉补疮。中国国务院总理朱熔基於二零零三年即将卸任时,就坦承在其五年的任期里,农业政策受到了忽略,农民收入成长明显减少了,并极其沉痛的呼吁,要为中国大陆的八亿农民,做更多的实事。朱熔基上任时说准备了「一百口棺材,九十九口给贪官,一口留给自己!」但事实是,当中许多口是给农民用了。
Andrew Roberts的忧虑恐怕不仅是英国人的忧虑,任何信奉现代文明价值的人都难免感到不安,因为小孩子的玩物应是奶嘴、洋娃娃、假毛毛虫,而不应是会杀人的真刀真枪。然而,我们倒不必惶惶不可终日,人类历史的发展有时不是那么直线的。譬如中国的黑死病并没有摧毁欧洲,反而为欧洲的工业革命提供了中国求之不得的上好条件;譬如甲午战争令台湾和韩国得以摆脱中国,最后走上自由民主之路;又如中国政府过去二十年强行收回香港中的所有标榜「爱国爱港」、「维持繁荣稳定」的举措结果都是适得其反,逐步将香港送上死路。中国能否真的以其小孩子的心智当上全球霸主,号令天下,为中国的「动物农庄」取得ISO国际认可?还是不妨审慎悲观的。
原载於2003年11月《开放杂志》
14.中国人可从挪威学到甚么?
中国政府或中国人越来越有一种怪癖,就是只要找到美国任何错失,就以此作为替中国类似错失开脱的理由。最典型的当然是,以美国曾屠杀印第安人、歧视黑人,杀害他国军民等,作为中国践踏人权的自辩理由,又或以美国天文数字的总统选举经费,认定民主只是有钱人的玩意;甚或以美国也有贫民窟,来说明资本主义之失败,和中国的贫富悬殊也不足为耻等等。类似援引,也渐次蔓延至香港。至於世界上是否有其他选举经费低廉的民主政体,是否有其他没有贫民窟的资本主义社会,中国人似乎是没有甚么兴趣研究的。
中国人这种与见贤思齐、反求诸己恰恰相反的心态,从鲁迅说的「外国也有」,到今天的「美国也有」,一脉相承,原意是反美自保,结果却变成美国的价值观和经验世界的俘虏,这是非常可怜的。
世上最共产主义的国家
我来了挪威半年,潜心学习挪威语和研究传诵天下的北欧模式,赫然醒觉他们的社会才最具共产主义特色,也跟中国人理想中的「大同社会」最为相近。但为甚么中国政府或中国人对此毫无兴趣呢,这自然又再令我想起「叶公好龙」的故事来。
这里的人几乎比中国人更反美,但他们反美的原因跟中国人反美大不相同。他们反美,绝对不是因为像中国那样因被美国批评人权问题而光火;中国反美,也绝不是因为嫌中国的麦当劳分店太多。他们反美,确能自力走出一条美国人也望洋兴叹的康庄大道来;中国人反美,则多只是作为自我作贱或作贱同胞的遮羞布。
无论是按旧中国的「大同社会」,还是「新中国」的共产理想世界,我渐渐发现,似乎北欧才是中国人最应研究、取经的社会模式。对於中国发展的历史死结,如彻底畸形的贫富悬殊、对大一统的疯恋、对少数民族的虐杀、对宗教的摧残、对自然生态的糟蹋等等,北欧国家都提供了极佳的正面教材。来了挪威七年的英国朋友还在向我抱怨:挪威人口只有四百多万,学挪威语很不划算,他的苦闷我完全了解。我开解他说,挪威语和丹麦语、瑞典语甚为相似,学会挪威语大抵也明白丹麦语和瑞典语,这一点他知道;但他忽略的是,这是一个最高文明人类之一的语言,是一个论质而不是论量的文化结晶,其重要性,其正面意义,绝对不下於五分之一人类讲的汉语。
到底北欧的文明高在哪里?挪威又何以能够连续三年成为「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的全球最佳居地?下面我会首先介绍一下北欧精神的灵魂-----平等,并以我较孰悉的挪威社会为例。
挪威社会之平等精神、或者说人道主义是令人震惊的。这起码体现在两方面,财富分配和社会民风。从人类历史看,一个社会要发达难,但均富更难;要一小部份人先富起来,或永远一小部份人先富起来,更是只要稍稍收敛疯癫行为即可。一个社会可以做到共患难、共富贵,是极难极难的,这是人类极高度文明的体现。挪威被外国统治达五百年,三十年前以欧洲的标准而言还是穷国,惟全国上下只是胼手胝足,有饭吃饭,有粥喝粥,没有像中国那样终日以国际苦主身分哭闹化缘,卒将挪威变成民无怨声的人间均富乐土。挪威人均年收入三万八千美元〈即平均月薪二万四千七百港元〉,但其个人月薪中位数达二万七千港元。香港的人均年收入也逾二万四千美元〈即平均月薪一万五千六百港元〉,但个人月薪中位数至多只有一万元左右,月薪数千而每周工时近百、劳累至死者比比皆是。香港的坚尼系数高达0.53〈一是绝对不平均,零是绝对平均〉,美国也达0.45,中国则是「一富九贫」,无容细表,而挪威等北欧国家只有0.25左右,全球最低。据福布斯二零零四年全球富人排名榜,挪威首富John Fredriksen的身家只约有十九亿美元(注1),全球排名第二百九十三位,而香港首富李嘉诚的个人财富达一百二十六亿美元!全球排名第十九位!但挪威一般平民的富裕程度则稳踞全球最前列,远在香港之上。怪不得一名挪威富翁颇沉重的对我说,「在挪威,钱不会令你特别快乐」。(注2)
香港也是有钱的,但只集中到极一小撮人口上面,以致一小撮人饱死闲死,但无数平民要不是失业,就是在可耻的待遇下被奴役而死。可见,香港那种典型中国式贫富悬殊病态社会是毫不足取的。但居然有不少华人,当中甚至包括许多生活困苦的华人,竟然为李嘉诚跻身世界级巨富而感自豪!
不准有人「饱死,饿死、做死」
挪威社会不容许出现有人「饱死,饿死、做死」的香港模式,所以公务员不会像香港公仆那样的「依法掠夺」,或中国大陆高干那样「假低薪真官倒」,挪威虽然经济强劲,加上四百五十万人口拥近万亿〈港元〉石油基金,但堂堂总理月薪也只有六万〈港元〉左右,税後只有三万多元,税後薪金与最低薪的公仆相差只有两至三倍左右,试问世间有多少公仆愿意这样拿九流的薪酬,提供一流的领导?香港则恰恰相反:薪酬一流,领导九流!但挪威公仆并没有因为不能「依法掠夺」而吓唬「人才流失」!
由於挪威公仆没有「依法掠夺」,所以没有出现高干、高官「饱死」的病态,当然更不会有人以吃路边垃圾以至於饿死的悲剧。而且为了防止有人做死,政府规定民众一般每周工时不得超过三十七.五小时,加班工资双计,为了防止有人滥用加班,每人每年加班总时数不得超过二百五十小时。为了防止剥削,有关工会将最低时薪订为约港币九十三元〈十六至十八岁雇员则约为港币六十五元〉,最低月薪约港币一万五千元,另外薪酬由工会和雇主共同磋商议定,个别员工〈包括公务员〉也可另外自行与雇主议定薪酬。为了让劳动阶层确能享受假期,绝大部份商店不得於周日和公众假期营业。为了让员工不致於在假期无钱消遣,员工在每年夏季获发放相等於年薪十分之一的「假期金钱」。六十岁以上的「假期金钱」会增至年薪的十二.五%。失业人士可以领得约等於其在职时收入六成的失业救济。
也由於挪威公仆没有「依法掠夺」和深厚的平等精神,挪威妇女产後有十个月的全薪分挽假期,或十二个月的八折支薪分挽假期,以确保母亲和婴儿得到最人道的照顾,北欧的有薪分挽假期全球最长,当中又以挪威为最。为了确保儿童的福祉和任何人都有财政能力养儿育女,政府对儿童发放现金补助。儿童二到三岁每月可得约五千多港币〈若选择在家照顾,不使用托儿服务〉,四到十八岁每月约得一千一百港币。学生从小学到大学,无需缴费,除了出於人道,当然也因为这里的教授没也有像香港教授那样「依法掠夺」。挪威之人道更泽及异族,那怕只是居於挪威的外国人都可以免费起码学习八百个小时的挪威语课,以我为例,更令我深为所动的是,开学不久,校方即为全部学生检查听力,以确保不会有人因有听障而延误学习,有听障的学生会由专家一对一或一对二到三教授〈常人最多是一对十五〉,班上无法追上进度的学生会调到程度较低的一班或小组教授,务求做到国无遗孤,人人识字,都能与当地人沟通。政府这种真的将人当人、「爱民如子」而又认真务实的人道精神,贫穷如中国做不到,富贵如香港也做不到。
可见,挪威才是超级福利国家。但是挪威并未闻有「综援养懒人」《编注:「综援」即指香港政府的福利救济》、「车毁人亡」或「拖垮经济」之类威吓,在此全球经济尚在痛苦挣扎之际,眼下挪威民众消费力强,没有泡沫经济、不需要宏观调控、失业率不足四%。
「民选皇帝」旷古绝今
挪威的平等精神,除了充分落实到经济、政治上面,整个社会的风气也弥漫平等气氛。这可以用几个鲜为外界所知的事件稍加说明。一是挪威独立後从丹麦皇室请来重建挪威皇室的卡尔皇子也是通过挪威全民公投通过才就位的,做皇帝的也要经民众通过,实属奇闻。现任国王Harald五世早於一九六八年即娶平民为妻;其子Haakon王子更进一步,两年前娶一曾染毒瘾、育有一孩的失婚妇人为妻,挪威人无不引以为傲,因为皇室为人人平等和扶助弱者的的挪威精神树楷立模。最近Haakon王子得一女即未来挪威女王,挪威举国若狂,视若已出。候任皇帝和曾染毒瘾、育有一孩的失婚妇人结婚,在别的皇室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使有也必会成为传媒八卦负面新闻的重点。
另外,现任挪威总理的女儿将与总理的近身保镳结婚,亦成城中美谈,又一社会平等精神的见证。至於挪威人与有色人种通婚,专业人士和低技术人士通婚,更是寻常不过。
挪威人「说大人则藐之」的作风,在最近一件全国瞩目的事件中得到经典演绎。伊拉克库尔德武装组织前领袖,着名回教精神领袖兼拉宾友好Mullah Krekar由於被发现在挪威继续以难民身分参与恐怖主义活动而将被遣返伊拉克,他出席挪威的巴基斯坦裔政治谐星Shabana Rehman小姐的辩论节目时,一脸虯髯,一派严肃,席间Rehman小姐问这位回教精神领袖可否接受一个测试,以检验他是否真的如许多人所说的那么原教旨主义《编注:指其信仰是完全接受《古兰经》里所述的每一件事的真实性》,问准後二话不说就以双手从精神领袖的臀部将他抱到半空中,精神领袖大惊失色,继而大发雷霆。Rehman说,要是她这样一个只有五尺四寸的女子也能一手把他抱起,他应当难以危及挪威的国家安全。但精神领袖对这谐星的幽默毫无兴趣,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并成为这样被这位政冶谐星抱过的人当中第一个为此告上法庭的人。但民意调查显示,近九成挪威人认为无伤大雅,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妇对我说,挪威是很自由的,而且这是政治谐星节目。我说,精神领袖大可以选择到不会被人抱起的回教国家当政治难民,何必来挪威呢?但他却还在苦苦争取不被遣返。
其他北欧四国的社会平等精神,俱与挪威雷同。都是均富、没有贫民窟、民主选举不是有钱人的专利、福利社会没有导致车毁人亡,善待国内少数民族,甚至成为回教国家和有色人种的政治避难胜地。但「好高骛远」的中国人就是置之不理,只是要「超英赶美」,只以美国模式为战靶,奈何?
注释
(注l):John Fredriksen由於不能接受挪威的均富政策,已於二零零六年入籍塞浦路斯(Cyprus),但一般挪威人对此毫不在乎。
(注2):挪威政府对待巨富的态度,不会像香港政府那样的通融。John Fredriksen曾於一九八七年入狱;最近,身家约有三百亿港元、全挪威第四富有的Kjell lnge Rokke也因贪污丑闻入狱三十天。若在香港是不容易发生的。
原载於2004年7月《开放杂志》
15.中国强行收回香港祸延至今
一九八零年初,中共着手收回香港,虽然我是中国人,但始终认为,一个独裁而且残暴的国家,万万不可任其扩张,特别是染指任何自由的净土,不论理由如何堂皇。这个道理,就如法庭会把虐儿的父母跟子女隔离甚至施以惩罚一样,也如孟子说,人民有权讨伐甚而诛杀暴君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按理非常容易明白。然而现实看来相反,中共不但执意收回香港,而且尽管当时只有一成左右港人支持「回归」《注1:这样强而回收实不应叫回归,应叫「掠回」或「收返」》,整个前途会谈竟「完全禁止事件中最受影响的香港人参与」。我就深深感到,如此把自由乐土交予大独裁者之手,在人类历史上前所未见,是强逆天理、强压民情而行的特大冤案。回归三脚宝鼎断脚,马会名驹「直通车」、「顺利过渡」暴毙,「明天会更好」花车撞死人,莫不为香港回归提供了一个充满象徵意义的序曲。
香港即使到「回归」前夕,民意调查一律显示,主张「回归」中国的香港人也是四成左右,希望香港独立的倒有三成半,希望英国继续统治的约有两成,(见South China Morning Post〔《南华早报》〕1997年6月26日报导How our views have changed)「迎回归」只是政治宣传口号。中国收回香港,确是不得民心的「霸王硬上弓」,今港人痛得死去活来,至今还是流血不止。
不断以错误修补错误
中共当局就在这错误的前提下不断以错误修补错误。首先,他们禁止港人参与决定自己的命运,然后再力阻他们表达恐惧!一九八三年十月,无法用政治手段表达恐惧秘密谈判和中共统治的香港人以经济手段尽情表达,狂抛港元。港府马上实施「联系汇率」,阻止港人以经济手段表达政治恐惧。虽然有人觉得联系汇率是女蜗补天之作,我却觉得这是妄图以人为力量来掩饰港人恐惧回归独裁政权的邪行妄举。惟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联系汇率已经令香港经济趋於僵化,而多疑的邓小平等一夥又为防止港英在过渡期把香港的土地卖光,规定港府在过渡期间每年卖地不得超过五十公顷,令香港经济自我调节能力益减。於是土地供求失衡,楼市大炽,投机资金涌入,市场过热,推高通胀,但碍於联系汇率,政府要死跟美国利率,而不能借利率调节过热的经济,最后在回归前的几年通胀率高於存款利率,形成负利率,成为楼市泡沫的元凶。香港财政司梁锦松在当年财政年度预算案中也承认,「在一九九七年和以前,由於种种原因,包括土地供应量受限制,以及美国利率偏低而香港则通胀偏高,在联系汇率制度下,香港出现实质负利率。香港和其他东南亚地区一样,出现了泡沫经济。」彷佛是鬼使神差,「联系汇率」与「卖地协议」这两个原为「顺利回归」而机关算尽的一双圣物,到头来成了香港经济的催命符。香港上下坐困於前途问题、复陷溺於泡沫经济之时,全球先进地区经济已慢慢转型,中国又猛力释放劳动力。正是:港人黄梁梦醒时,回头已是百年身。
《注2:所以台湾应坚守立场,不要相信中共的屁话什么「一国两制」,它们的「制」字,是解「禁制」、「制止」的意思,可以香港立作前车!》
弃民保官楼市两度硬着陆
「联系汇率」之毒还在於,它迫使港府必须扞卫「七点八」的汇价,加上识时务者为了避免「一国两制咁快趣就玩完(那么快就完蛋)」〔前财政司长曾荫权语〕,为求政治目的,不择经济手段。在九七年十月金融风暴中,港府为了扞卫联系汇率,竟将拆借利率狂加至三百厘,实行弃民保官,继续「顺利回归」。结果是,保住联系汇率,赔上股市,迫使泡沫楼市硬着陆。
当香港股市因拆借利率狂加至三百厘而马上暴跌了一成后,董建华应该知道泡沫楼市也已同样硬着陆而重创,但他似乎无知无觉,继续推行他刚刚在其第一份施政报告中订下的每年八万五个单位的建屋大计,结果是楼市又来另一次硬着陆。董建华有此失误,原因看来是他对香港经济的纹理掌握不够,也蔑视彭定康叫特区政府不要乱动楼市的忠告。直到他当年强力倡议的「高官问责制」,看来看去,也跟当前香港的困局牛头不对马嘴,除非他认为进一步「中央集权」就是香港出路所在。
「衙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当局不惜以「吃砒霜药老虎」扞卫了联系汇率,保住政府通过卖地透支市场而来的几千亿,却赔上市民在此高地价政策下买来的物业,制做出一批「负家产」;保住了官府的储备,却赔上市民家里的储备。联系汇率也令本已长期偏高的香港币值在金融风暴后益发偏高,让香港竞争力再下滑,只能目送没有联系汇率的亚洲国家逐一复苏。正如《财富》杂志当时在一篇引起港府震怒的大文Who Needs Hong Kong?(〈谁还需要香港?〉)中指出,「九七年金融风暴,亚洲许多国家都得以藉货币贬值来化解,就是香港不行,结果失业率应声而上,而且未见有回落的迹象.....联系汇率看来至少末来十年不变,而联系汇率端赖港府有万亿储备、没有外债和灵活经济体系始获投资者信心。」联系汇率要有庞大储备作后盾,所以不要妄想政府会动用庞大储备救民於水火,但资产价格和工资则要继续大幅下调,以弥补因无法贬值而远被高估了的香港币值,加之香港没有社会保障安全网,「衙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遂成特区常态。
《注3:所以现时人民币的兑换率偏高并不表示大陆经济好,而是久病沉痾的香港币值在日跌而已!》
现在已有不少学者经研究发现,亚洲金融风暴暴露了独裁政府如新加坡和香港等由於资讯封闭和无需向民众负责,其应变能力和复原能力明显不如南韩和泰国等民主国家。对此,强行收回香港的独裁中国自然要负起很大责任。
曾荫权曾说,「维持联系汇率虽然要付代价,但其他选择的代价只会更大。」噫!联系汇率可不是香港人与生俱来的原罪,若非「有人」溺信人定胜天、逆天而行在先,强行不义在先,将自由的香港交予独裁中国,又怎会有联系汇率?又怎会演为「联系汇率扞卫战」?而且,只要一天有联系汇率,只要港府继续手握惹人垂涎的庞大财富,只要港元的汇价长期偏高,就随时再有人来狙击这「七点八」的汇率关口。特区五年来五年后的管治,也是这个荒唐故事越演越荒唐的的连连演化。
原载於2002年7月《开放杂志》
16.北京邪政大战香港法轮功
香港自一九九七年被中共收回后,人权法治受到严重破坏,今天香港的人权已大抵可比新加坡,法治已成幻影。中国汉人政府统治不如洋人殖民地统治,於此又添一例。
继炮制「特首假选举」、还原港英政府已经废除了的违反人权的恶法、通过违反人权的「国旗法」和「区旗法」、剥夺香港人在内地所生子女居港权、律政司司长包庇权贵等等恕难尽录的恶行之后,最近特区政府又犯下另一件滔天大罪,就是夥同北京政府,迫害香港的法轮功信徒,并已引起国际关注,在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两名代表於二月初访港时,港府相当紧张;更严重的是,原於当年二月六日访华会见朱熔基的荷兰外长范阿特森(van Aartsen)由於计划路经香港时会见法轮功人士,竟遭中共反对,一怒之下已取消访华。《华尔街日报》评论称,此事非同小可,显示国际社会不会对中共迫害法轮功袖手旁观。
专人监视,「闲人」劝阻
法轮佛学会在九六年在香港登记注册时,只有约一百名学员及骨干份子,至九八年内地打压法轮功前,人数增至最高纪录的一千人。法轮功信众本来一直可在香港自由活动,特区政府也似乎不把他们放在眼内,但自中共於在一九九九年七月把「法轮功」定性为非法组织,打压升级后,香港的法轮功信众被迫回应,於一九九九年七八月间到中共驻港代表机构新华社香港分社门外对面的行人道上集体练功,抗议中共镇压大陆的法轮功活动,也同时把他们在中共机关门前集体练功这种颇有新意的抗议方式带来香港。
法轮功香港负责人简鸿章对笔者表示,自中共加强打压后,香港的法轮功学员下降至目前的四百人左右,但随着北京指有学员在天安门自焚,「舐共」人士狂批法轮功后,要求修炼法轮功的学员又似有增加之势。目前全港有三十多个练功点,每天早上五、六、七点就齐集练功。但特区政府过去几个月来进一步跟贴中共对付法轮功的口径,肆意打压香港的法轮功,比如竟然禁止法轮功人士在国际交流大会上展示大陆法轮功学员被政府施酷刑的照片、特首《注:所谓特首还不是听从中共的舐共鹰犬而已,岂敢不从「中央粪示」?》公开认同北京说法轮功是邪教、入境处人员禁止外地法轮功信众入境并被发现向信众动粗、以至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语带恐吓的扬言「会密切留意香港法轮功的活动」等等。简鸿章表示,这些早上到练功点练功的法轮功信众最近受到的骚扰不一而足,包括受到专人监视,「闲人」劝阻,公园工作人员刻意在他们练功位置浇水等等,以致有报导说连一些不是练法轮功的气功爱好者也不敢再到公园练功,以免「无妄之灾」。不仅练功权利遭到侵害,连学员在街头派发传单时也遭到「舐共」人士殴打。简鸿章也透露,至今已有两名学员因习法轮功而被上司解雇。另外,电讯业也积极合作,去年年初就有人向香港电讯管理局投诉润迅传呼拒绝为客户发出法轮功信息,到最近香港行政会议成员钱果丰任主席的中华网china.com更加勇猛,竟然在主网页的电子邮件视窗刊登启事,称「强烈谴责和抵制一切反动势力及邪教组织的违法活动」,并呼吁用户「收到有关法轮功及其他反动言论的邮件后,百接将原邮件转发到中华网.....我们会尽快处理,积极封堵」。
香港人一向「搵食」(编注:广东话,「搵食」意指为生存而奔驰。)至上,按理是不会像大陆同胞那么「积极」响应中央的。他们如果不是得到特区政府的鼓动纵容,肯定不会那么放肆。北京当局对法轮功的攻击加上特区政府的附和,就像给猎犬放哨一样。特区也显然越来越懂得以群众对付群众的伎俩,例如说收到有民众投诉在街上派宣传单张的法轮功信众把单张塞给他们〈却对香港街上无数同样派发传单的公司、团体视若无睹〉,又或说他们大厦的信箱收到法轮功的宣传品〈却不去查究是谁人派发的〉,然后特区当局就振振有词说法轮功扰民,警告或会取缔。
被指过度容忍纵容暴君
请问各位有没有见过一种宗教或信仰比法轮功更谦卑更讲求和平更更与世无争的呢?很难吧!强调「真」与「善」的信仰也许不少,但恐怕没有几个会把「忍」奉为最高美德之一。这难免让我想到,李洪志创立这个运动时把「忍」放到那么高的位置,彷佛是为了向中共暴政示意:你怎样残暴,我们也容忍得下,绝对合作的。难得的是,李洪志及法轮功信众也一直表现得十分克制、对中央领导十分容让、更刻意淡化受压迫的政治本质,说这是为中共暴政度身订造的「有中国特色的宗教信仰」,并非胡诌。就约在一年多前我在网上看李洪志的演讲和经文时,仍然对其容让得一副典型汉人奴颜的态度颇为反感,我还记得在一九九九年中在国外英语报章上看过一位知名专栏作家批评法轮功的理论太讲容忍,纵容暴君,并怪其受到镇压是咎由自取。在此几个月后,我闻风而去接触了一些正在香港新华社门外集体练功的中外法轮功信众,他们给我的印象是驯良得过分,我刻意问了他们许多人对中共的镇压是否感到很愤怒,觉得中共很无耻?心想挑拨一下他们的政治触角,真没趣,他们-----甚至竟然连那些按理是脾性刚强的洋人信众也一样-----居然没有一个说感到愤怒,更不要说中共无耻了,他们表现得对中共的恶行很包容,并说了一些我不太明白的理论。因此,到那个时候,尽管我绝对厌恶中共的暴行,绝对愿意跟法轮功信众一起争取信仰自由,但心底总觉得此功看来只是中国汉人无数奴才处世哲学其中一个变种而已,兴趣也就此打住。
但无论法轮功怎样谦卑驯良,怎样不沾政治,还是不可能见容於中共领导的,原因是它有庞大组织力而又不受党的领导,这就触犯了中共暴政的大忌。可见,法轮功今天的高姿态,是完全被中共逼出来的,一切都只是回应性的自卫动作。而所谓高姿态,也只是以中国大陆的奴才标准而言,以国际标准言其性质仍是相当温和的。以法轮功信徒之众,以其所受迫害之巨,若发生在别的民族,恐怕没有几个不早就爆发革命,把暴君革掉了,还用温良恭俭让的在政府机关门前集体练功鸣冤!?
中共抹黑宣传相当成
中共对付法轮功的手段还是万试万灵的阴谋与暴力,但由於法轮功信众善忍,暴力作用不会很大,所以中共还是以阴谋蛊惑群众为主,手法也和对付其他有组织宗教相若,公式是把某宗教贬为邪教或非法组织,指其由外国势利操纵,志在敛财和蛊惑人心云尔,然后再借传媒极尽抹黑,只是由於中共感到法轮功威胁最大,对其所用的宣传抹黑也属空前。其抹黑手法尽管相当低能,对大陆甚至香港的华人却看来相当管用。我曾就此问过香港这里不少受过教育的中国人亲友,他们大都认同中共和特区政府的讲法,就是法轮功是邪教,甚至敛财,总之就是要敬而远之,就如我母亲虽然也很厌恶中共和董建华之流,却也敌不过中共和特区的宣传,对我学舌说法轮功是邪教。
中共建政以来「弄虚作假」已成「国技」,自认的冤假错案已经无数,杀害的民众以数千万计,出口的难民为全球之冠,其暴政造成的祸害还会在可见的未来直接毒害五分之一甚至是四分之一的人类,间接拖累全人类,令希特勒的罪行也变得琐碎,却到今天还未能痛改前非,这不是邪政是甚么?这样的一个大邪政大话精制造出来的所谓「新闻」,当然归宿应是垃圾桶,而不是你的耳。比如中共在大吹特吹法轮功信众在天安门自焚,却为甚么一直不准外界任何传媒甚至当事人的家人去接触这几个自焚人士呢?而所有非中共控制的消息来源〈如法轮功海外分部或曾接触过部份自焚者邻居的《华盛顿邮报》等〉,均称无迹象显示自焚人士为法轮功信众,因此,为甚么事实不可能是:中共强行火烧这几个人,然后或加点耸人的影像特技,编一些如十二岁小孩被无知母亲所累的煽情卖点,然后给在现场或不在现场的外国记者罗织一些如知情不报、教唆自杀等罪名以证明确有外国势力介入,进而掀起拳民的排外情绪等等。当然,即便这些「自焚」的人是法轮功信众,也显然只错在那个把他们迫死的北京邪政,而绝不可能是法轮功,为甚么蚁民不可以以自残来反抗暴政呢?当中的道理是非常显浅的,相信也只有「严重缺乏逻辑思维传统的中国人」感到有理解困难。
原载於2001年3月《开放杂志》
17.香港的颠覆传统
中华帝国尽管发明了纸张和印刷术,却无法发明言论自由;发明了指南针,却无法发明行动自由,这是中国一直枉有文明外表的主因。它不单不能发明这些真正文明之所系的自由,而且严禁外来文明体系输入这些自由,这情况到今天几乎一样。结果,在西洋甚至东洋文明统治下或改造後的中国领土,如上海的租界或英治的香港,其文明一直远高於中国本土,因此一直是中国难民的天堂,特别是颠覆中国本土腐朽文明和专制政府的基地。
当年协助孙中山革命的蒋梦麟(1886-1964)在其名着《西潮》里说:
「上海曾经是我国革命份子文化运动的中心。中国的知识份子和革命领袖,躲在上海公共租界和法租地,可以享受言论自由和出版自由。政治犯和激烈份子在租界里讨论,发表他们的见解,思想自由蓬勃一时,情形足与古希腊的城邦媲美.....进化论和民主思想的种籽最初就散播在这些绿洲上,之後又随风飘散到中国的各文化中心。」
一九二六年,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1885-1935)也说:
「我曾说想在上海创立一个组织,统合各行政机关,让当局得以集中权力改善市政府........慢慢将租界以外的地方转变为现代城市,让我们有理由提出废除租界。这一直是我的梦想。但每当我踏足通商口岸,就感到羞辱不已,这不单是因为通商口岸是丧失主权的标志,也因为我每次离开租界时,就觉得跨进另外一个世界,前者是上流社会,後者则暗无天日;原因是中国本土的建设........无一可与租界比拟。这才是最大的国耻,在我看来比丧失主权耻辱得多。」(注1)
香港向为颠覆中国基地
与上海租界发挥着一样颠覆作用的就是香港。这一点孙中山在一九二三年重游母校香港大学时就讲得很清楚:
「曾经许多人问我,我的革命思想从何而来?答案是:就是从香港这个殖民地而来!三十多年前我在香港求学时,闲时常四处逛街,见秩序井然,建筑闳美.......我每年两次回家乡香山,注意到两地差别之大,香山有的是混乱而不是秩序,人身安全不保.......家乡与香港虽仅隔五十英里,为甚么两地政府竟判若云泥?香港这一荒岛落於洋人之手不过七、八十年,即有此成绩,反观中国历经四千年而无一地可媲香港.......我对政府之研究,由是而起.....中国如无良好之政府,办事必不能成.....深愿各位同学.....须以此英式好政府之模范,传遍中国。」(注2)
若论中国人之颠覆性言论,孙中山这番话必占一席。
至於香港作为革命颠覆基地对中国共产党推翻国民党的贡献,也是有史为证。这一点,只需看看刘洁贞教授的大着From nothing to nothing:The chinese communist movement and Hong Kong,1921-1936,或蔡华榕先生(老榕)的《名人居港旧事录》等书即可。
的确,中国文明已经生了大病,它早已丧失了自我清洗的能力,需要外来文明的援手。中国文明今天它已从纯技术文明「四大发明」堕落为「四个坚持」,却始终开不出、容不下「四大自由」。惟今天中国已再没有环伺四周、防止中国过度腐化的异族,也不可能再有列强在中国领土上建立租界或殖民地,香港的位置就益见重要。但中国文明的代理人为了使其政权垂诸永远,不惜延续中国文明的黑暗时代,矢志取缔香港一直作为颠覆中国本土腐朽文明的历史角色,野心甚大,用心甚恶,从中国历史宏观之,这将是把中国本土腐朽文明进一步置於死角的历史性举措。
在这个文化历史背景底下,由北京控制的香港特区政府终於在回归五年後,开始给基本法第二十三条即反颠覆法立法,事件攸关今後中国历史走向。
二十三条立法严苛
刚已发表的「二十三条立法谘询文件」共列出了「七宗罪」,即「叛国」、「分裂国家」、「煽动叛乱」、「颠覆」、「窃取国家机密」、「禁外国政治组织或团体在港作政治活动」及「禁香港政治性组织或团体与外国政治性组织或团体建立联系」。文件争议之处甚多,包括将「颠覆」(subversion)和「分裂国家」(secession)两个不属於普通法的概念强行塞进香港的普通法体系,而且整体箝制甚严,譬如不得在没有合理辩解下,处理或保有煽动刊物,不得知情不报,或不得非法披露未经授权取得的受保护资料(即所谓「国家机密」),叛国颠覆可囚终身等等。另外,文件也建议警力有紧急权力,无需搜查令即可破门入屋。
在世界其他文明地方,官员往往会因为个人被证实甚至只是被指控打压民权而引咎辞职,香港却看来完全相反。负责硬销此法例的香港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声言:若未能成功完成这项立法工作,就会引咎辞职!(见香港《东方日报》2002年10月9日港闻版〈叶太:倘二十三条立法失败将辞职〉
以特区政府的本性,相信谘询文件也只是一贯的「假谘询、其独裁」把戏,实在不谈也罢。
二十三条立法有利香港民运
不过,笔者倒有两点看法。一是有关法例的确如当局所说,只会影响很少数人。据笔者观察,香港的汉人,正如其他传统社会的汉人一样,是极端洁身自爱的,即使在没有这些法例箝制之前,他们也实实在在没有去颠覆政府,或分裂国土,个个做好奴才的本分,行不出其位。所以没有理由相信,有了箝制之後,这群顺民反而会突然冒进起来。但笔者的结论却与当局完全相反,当局认为有关法例只会影响「一小撮人」,因此可以接受,惟笔者却笃信人类的进步正正每由这样极少数的一脑子颠覆思想的人杰所推动,当中佼佼者如马丁路德、哥白尼、罗素、爱因斯坦、孙中山、曼德拉、魏京生等等。所以,为政者若要箝制民众,关键就在箝制当中几个有反叛倾向的杰出脑袋。
另外,监於香港的民主运动都已几成死局,以「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待之亦不为过。香港民主运动向来死水微澜,显性压迫太小正是祸源之一。所以笔者倒觉得二十三条立法将有利於香港的民主运动。此举会大有助於清除特区政府的欺骗性,让国际社会更容易了解香港特区政府专政的真面目。过去,笔者曾向无数外国人介绍特区政府的专政系统,发觉他们多对香港的专政系统所知甚少,甚至有的还误以为特首是民选出来,为甚么会有这误解呢?是因为香港产生行政首长以至立法议员的机制都复杂无比,事事弄虚作假,民主的皮相裹着独裁的本质,加上特区政府也死口「自称民主」,莫说是外人,不少香港人也被搞得头昏眼花。二十三条通过後,特区政府的专政面目就清晰得多,大家向人-----特别外国人-----解释香港的专政系统,也容容易得多。这对於香港民主力量争取国际支持是甚有好处的。
注释
(注l):Foreign Affairs一九四五年一月二十三卷二九五页 H.G.W.Woodhead Shanghai and Hong Kong:A British View。
(注2):见The Hong kong Daily Press 一九二三年二月二十一日Dr.Sun Yat-sen's Address-Neat Compliment to Hong kong:why he became a revolutionist。
原载於2003年11月《开放杂志》
18.曾荫权是否饭碗基督徒?
早前香港支联会主席司徒华在回应一记者提问时无意中提到,现为香港特首的曾荫权於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日当天(当时曾为行政署署长)也有出席支援中国六四民
运的「民主歌声献中华」义演活动,司徒华并表扬曾荫权说,「他那时还有些热忱」。但远在昆明「朝圣」的香港特首曾荫权居然马上至少三次严词否认曾经参加过支联会举办过的任何活动,也没有参加过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日的「民主歌声献中华」活动,并解释说,当日只是偕儿子到跑马地马会(即「民主歌声献中华」义演地点)的会所餐厅晚膳后,离开时刚好遇上司徒华,彼此闲谈两句而已,绝不是参与当时的「民主歌声献中华」。尽管其后当时一些义工也说确曾看到曾荫权父子参加这活动,并招待过他们到贵宾席,但曾荫权还是坚决否认普出席过这个民主活动和支联会举办过的任何活动,尽显他的奴性又一力证。
机关算尽「下错注」
曾荫权的强烈反应自然引来许多人的质疑,当中可算以资深传媒工作者方苏的分析最中要害。方苏说,「马会餐厅与义演场地明显有一段距离,假如曾特首说的是真话,他当日是到马会吃饭,但也有到义演场区去,而且是长距离特地走过去亮亮相。曾荫权当时是殖民地高官,理应知道那次义演是甚么活动,也理应知道当殖民地高官的守则和禁忌。可是他偏不避瓜田李下,偏要到马会,还要到义演场区去。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非「公事」或身负特殊任务,可能的解释是,这是他对北京民主运动表示支持,又或者希望被人认为或「误认」自己支持民运。在当年全港以至全世界都支持民运的大气候下,表示支持中国民运完全是「政治正确」的取态。」方苏说,「大抵是曾荫权「下错注」而已。」
(香港《苹果日报》2006年6月13日《假如他说的是真话》)
三年多前,为了撰写《高官废话公式宝监-----探讨香港社会超稳定的语言学基础》,没有人比我研读过更多的香港高官废话,曾荫权给我留下颇坏的印象,特别是他在香港金融风暴中彻底保官弃民的做法,其后又乱点鸳鸯谱的胡乱预测以致延误香港救治。而且过去他也确曾人赃并获的被发现干了几件见不得光的事,其操守也难令人留有幻想的余地。譬如於一九九六年,他为求令长子曾庆衍从英国学成回港之后,不必考专业试即可注册行医,竟以财政司信笺,致函香港医务委员会,企图以官威促令修改成例;又如於二零零一年他担任财政司长时,绕过本港的汽车代理,远渡伦敦以较低价买下八十多万港元的平治豪华房车,再运返香港,省下车价连税款近二十八万港元,并藉其过往宣布的政策,额外省回三万元的首次登记税优惠;再如於二零零一年,劳资审裁处裁定曾任他财政司司长官邸的家厨于燕平索偿被欠超时补薪得值,于燕平获偿还四万港元欠薪!香港官场透明度低,按常理,失职行为极易隐藏,连被发现的也有那么多,若对那些未被发现的也稍作估算,我也不敢想像。换作是任何一个官员,早就要琅当下野,告老归田了,但曾却可以奇迹地活下来,而且越爬越高,活得越来越好。他曾罕有地解释过自己的成功因素,就是:「作为公务员.....我们工作的其中一个基本条件,就是脸皮要厚。」(见香港特区政府2002年3月18日《新闻公报》。的确,厚黑学宗师李宗吾先生不就曾说过,纵观所有英雄豪杰成功之秘技,不外是「脸皮要厚」和「心要黑」!
吊民伐罪是「政治家」的天职
有这样履历的「政治家」(曾荫权早前申报职业为「政治家」)会怎样看待民主运动呢?大家都是不作妄想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再三否认那样的心拙口笨,连陶杰等也耻笑他说:他不是才刚刚高薪聘用了一些政治化装师(spindoctor)么?我跟在教会做事的妻子谈起此事,她马上就说,不是很像马可福音中彼得三次不认主的事吗?我说,彼得也知道这样做是错的,只是若不这样做就随时马上跟耶稣陪葬,是可怜可悯的,但曾荫权绝没有面临这样的人身危险,最坏的也只可能是少一点点荣华富贵,譬如由十个家佣减为五个家佣之类而已。也有人说,可能曾荫权真的如他所说只是路过活动场地而没有参加呢?若这是事实,难道这样三番五次否认参与过这样的民运活动是很光彩的事吗?有没有人见过,在外国任何一个文明国家,其领导人会公开拚命否认参加过反纳粹统治或反独裁统治的活动?曾荫权声嘶力竭地说:「我不想纠缠於这些无证据、无厘头、莫须有的指控,我再重中一次,我没有参加『民主歌声献中华』活动。」这不就是等於一个欧洲国家的领导人在大声疾呼说:「有人说曾看见我出席反纳粹统治的活动,我不想纠缠於这些无证据、无厘头、莫须有的指控,我再重申一次,我没有参加『民主歌声反纳粹』活动。」
吊民伐罪,伐桀放纣,不正正是政治家的天职么?
教大有枯枝
令人更加不耐烦的是,观其言听其行,谁会想到曾荫权居然也是个天主教徒,而且看起来相当虔诚,他每天早晨都到教堂祈祷。那么,就算不是政治家,但身为上帝的儿女,不也是应有吊民伐罪、明辨是非的道德责任么?於是,早前曾荫权角逐香港特首时,深受敬重的香港枢机主教陈日君就只好「大义灭亲」,「清理门户」,极其罕有的发出预警:「天主教徒未必一定是好特首」,这句话是说得极重的,却全属事实,无奈香港特首是由北京政府一手钦点,换句话说是曾荫权本身舐出来,擦出来的,这样的特首,绝不用良知或一身所学,人民拥戴的!也绝无尊严,得来何用?谁会稀罕(除了奴才)?
当然,教大有枯枝,问题是这样的枯枝似乎都集中於中国地方。鲁迅就当头棒喝:
「看看中国的一些人,至少是上等人,他们的对於神,宗教,传统的权威,是『信』和『从』呢,还是『怕』和『利用』呢?只要看他们的善於变化,毫无特操(即无操守),是甚么也不信任的,但总要摆出和内心两样的架子来。......」
《华盖集续编.马上支日记》,1927年〉
还说,
「耶稣教传入中国,教徒自以为信教,而教外的小百姓却都叫他们是『吃教』的。」
〈《准风月谈.吃教》,1934年〉
已故的着名人类学家许烺光教授(1909-1999)在其大作Americans and Chinese〈《美国人与中国人》〉中就曾详述中国人每藉信教得到物质利益这个现象,并称他们是饭碗基督徒(rice-bowl Chrislian)。
何以香港许多寡廉鲜耻的官员或社会名流竟然名义上都是基督徒呢?原来他们当年之所以入教,多是因为就读於教会学校,香港的名校十九是教会学校,在这些学校读书而又坚持不入教是极其不便的,也会因而失去不少好处,加上入教后较容易被人特别是英国人误认为同类的「文明人」,所以这些教会学校往往变成饭碗基督徒的温床。自然,可以为了饭碗而入教的人,也会有本事很轻松的出卖信仰以求保住饭碗的。不过,这些寡廉鲜耻的官员或社会名流对待其他宗教也同样多出於功利,如甚么玩佛、求长生、积功德以抵偿贯盈罪孽等等。这种以弄虚作假大耍猴子戏来对待宗教的做法,也可见於中共以无神论者身分操控藏传佛教金瓶掣签、委任中国主教等等这样的胡天胡帝。到最近中共更以《达文西密码》一片亵渎基督信仰为名予以禁映,表现得比绝大部份基督教国家都更维护基督信仰,无非也是想藉此误导世人,以掩饰他们蹂躏宗教的事实,就像老奸巨猾偏要坚持天天上教堂或建佛造庙行善那样。
天真的香港记者於是又跑去追问财政司司长唐英年有没有参加过支援六四的民主活动。唐司长马上斩钉截铁的表明自己由八九年至今,从未参加过六四烛光集会!也没有出席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日的「民主歌声献中华」活动!又有记者问唐司长有否听过《血染的风采》?唐司长闻言呆了一呆,面有难色的反问:「你问这首歌呀?」随即箭步逃去。果然,唐司长也是教徒,是英国圣公会。
原载於2006年7月《开放杂志》
19.小政府祸患无穷
香港行政长官曾荫权又再强调,香港要坚守「大市场、小政府」的原则,并把公共开支占本地生产总值(GDP)的比例,以二十%为目标上限。即使计及香港原应要负担的约占几个百分点的国防军费支出,这个公共开支比例依然是低得惊人的。这个饼那么小,怎样去分呢?於是,香港公务员为求自保,就拿掉公共总开支中的七成作为自己的薪金,这是国际一般水平的两倍多,一般同类发达国家的公务员薪金开支只占公共总开支中的两成左右。这是为甚么香港官员的薪酬之高,举目全球仅有另一个统治者,同样可以为所欲为的独裁政府新加坡可与之较量。这是为甚么在香港这样富裕的社会,一个令台湾首富郭台铭也相形见绌的社会(香港人口只有七百万,但台湾首富郭台铭的身家只及香港首富李嘉诚的四分之一),居然会有数以千计的香港人要像狗一样的居於铁笼(即约十八平方尺或两平方米的所谓笼屋,可参见电影「笼民」),有无数人每天要被奴役十多二十小时而依然仅足以餬口,有一百多万人属贫困户。
香港政府日夜吹嘘的「大市场、小政府」的本质就是这样。
中国文化崇尚自生自灭
香港和中国这两个传统华人社会的一个惊人相似之处是,都对所谓「福利社会」极其敌视,绝大多数人对贫富悬殊并不反感,大都认为每个人要为自己的贫穷负责,也大都认为富豪尽情享受是天经地义的事。香港不少巨富如胡应湘、吴光正等更公开表示缴税较多的人应有较大的政治权力(如投票权)!更加恐怖的是,当其他文明国家都已一律毫无保留的把贫穷视为必须予以根除之恶时,许多中国人甚至把贫穷讴歌为推动个人奋发向上的原动力,视贫穷-----那怕是赤贫-----为人生难得的磨链,其原理跟传统中国人笃信的甚么「棒下出孝儿」、「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相近。至於中国人说的「奋发向上」,所指也甚为狭隘,基本上只是指专心谋财而言。只要得到适当酬金,绝大部份人并不介意一辈子做极其无聊或无耻的事。谋财以外的活儿,叫不务正业,这样的人叫做不洁身自爱。
《二十四孝》中的郭巨为了把不足的食物留给娘亲而把儿子活埋,本来就是一个对「冷血社会」、「反福利社会」一个极大的控诉,但中国人却只是一味褒扬郭巨的孝心,而没有反思和追究一个所谓文明社会为甚么会迫到父母要把子女活埋,为甚么政府、宗教组织或其他非政府的救济组织会见死不救?难道孟子说的「无侧隐之心,非人也!」,也像其他绝大部份的儒家宝训那样,都是纸上文章?又难道这个堂堂「礼义之邦」没有洋人圣经上说的「好邻居」概念?同样,尽管香港发生了一宗又一宗,因每周七天每天工作近二十小时,而最终以过劳死暴毙或过度劳累发生工业意外致死惨剧,但传媒几乎每一次都只是一味褒扬死者是为养家而牺牲的「好爸爸」或「好妈妈」,鲜会追究何以一个有那么多百亿千亿(港元)巨富的社会会有那么多人随时要天天工作十五或二十小时也不能餬口,会有那么多人被迫走上绝路。请看:「求养活妻女日獱客货车十八小时《编注:广东话,「獱客货车」意指开客货车。》-----辛劳好爸爸猝死炒车《编注:广东话,「炒车」意指撞车。》」、「日做十六小时假期不休息-----好爸爸遭三吨工字铁压死」、「日做十九钟养五女儿-----好母亲推到死」....这分明就是变态冷血社会之下逆来顺受并纵容奴隶主的奴才,难道是值得推崇的「好爸爸」或「好妈妈」榜样么?这跟传统中国人只顾褒扬《二十四孝》的做法何其相似乃尔,也如鲁迅训斥中国人那样:「遭劫一次,即造成一群不辱的烈女,事过之后,也每每不思惩凶,自卫,却只顾歌咏那一群烈女!」
加上在一些极端自由派经济学者如佛利民、张五常等长期串铃叫卖下,今不少本身文化已经敌视「福利社会」的中国人更加振振有词的反对福利,也更加以为世界上的文明国家就是奉行这样的极端自由派经济理论,以为福利社会就必如这些极端自由派经学者(或学棍)所说的那样恐怖。但有趣的是,就如绝大部份独裁主义信徒如要移民都会选择民主自由国家那样,这些在言论上对「福利社会」咬牙切齿的极端自由派经济学者却又绝大部份选择在「福利社会」定居。这种言行严重脱钩的现象,就已相当有力的说明了这些理论家有多相信自已的理论。
福利社会有利於经济增长
那么,福利社会,或者说,由此伴随而来的大政府,是否那样如极端自由派经济学者或一般中国人相信的那样为祸人间、破坏经济发展呢?政府是否如他们所想的是越小越好呢?这个超级大问题,虽然我们也多少可凭常识和个人观察而心中有数,但以严谨学术的力法予以分析论证,并令各方为之叹服的研究直到近年才出现。那就是加州大学经济学教授Peter Lindert於二零零四年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两大册巨着Growing Public:Social Sending and Economic Growth since the Eighteenth Century。Lindert教授其中一个要回答,而且也很漂亮的回答了的重要问题是:究竟福利国家是否如某些经济学者〈特别是极端自由派经济学者〉所声称的那样,会危害经济发展?结果,Lindert教授巨细靡遗的精研了欧洲及美洲多个国家三百年来无数经济发展数据,发现福利国家中所作的福利,或用以改善贫富悬殊的所谓财富再分配,其国民成本净额〈net national costs〉基本上是零〈essentially zero〉!也就是说,所谓「免费午餐」本身的确是免费的。研究并发现,社会性开支〈即包括救济、公共健康开支、服务补贴及教育公共开支等〉增长最快的民主国家,并没有如极端自由派经济学者所危言耸听的那样,会饱受收入下降的煎熬,而是恰恰相反,通常都有较高的和迅速增长的人均收入,研究结论是庞大的社会性开支是有利於,而不是阻碍了经济增长!Lindert教授说,「一些经济学者把福利国家的成本夸张得太离谱了。」
按照Lindert教授的发现,我们就更能明白为甚么北欧民主国家最讲福利,也在经济、政治等方面发展傲视全球。Lindert教授成功的让人更看清楚大政府的优越之处,并驳斥了一些不学无术的同行,惟始终主要从其经济学本行的角度立论。但「反福利社会主义」,或所谓「小政府」的害处,并不仅仅是妨碍了经济发展,更对社会的其他许多发展祸患无穷。
小政府催生病态大家庭
小政府的第一大害处就是催生病态大家庭。政府任由民众自生自灭,民众自然不得不长期投向朋友,特别是家人亲戚之间求助。这令家人或朋友之间的关系趋於功利化,较难有在福利社会下洋人之间的君子之交。而家人之间不得不互相倚赖接济,甚至是养儿防老,也很容易令人为了得到亲人的打救或长期照顾,而不惜放弃个人思想或性格之独立,而有能力接济家人的成员纵然可以盛气凌人於一时,但也往往因要承受令人难以承受的财政负担而提前衰歇。这样被小政府迫出来的、金钱瓜葛长期互相纠缠不清的大家庭不仅往往於个人身体有害,而且是训练低眉顺眼小奴才的温床。因此,中国人的小政府社会很容易迫出「孝」来,并将之提升到病态的地步,每一代人若不能再自食其力,就由家里的下一代人照顾,尽管年轻一代往往连自已也无法养活。不负责任、敌视福利社会甚至社会保险概念的中国人政府很快就领略到「孝」之妙用无穷。
统治者由此得而把照顾民众、为民众尊严生活作规划的责任,统统借「孝」这个道德指令推到每个家庭身上,好让统治者自己有钱尽情挥霍,和领取比一般民众高出几十倍的薪金,「依法掠夺」。
在小政府下,家人之间的接济和异常艰辛的养育,常令受者感到「恩重如山」,并会诱发在华人社会中常见的「有私无公」、「有家无国」的反社会行为,反使人人为己自私自利,对自己国家没有归属感,而渐次失去向心力,这股离心力则被视为「反动派」,离心力小的时候还可用暴力等等粗暴的镇压下来,但长此下去只会相继循环,终会有一发不可拾一天;相反,国民若主要从政府而不是家人得到救济,不但无须低眉顺眼,而且保有尊严,也无须担忧被终止援助而出卖灵魂,而受惠者如要感恩图报,对象也不是狭隘的家人,而是国家,这才是培养爱国心的健康途径。
中国统治者反福利社会和迷信小政府,任由民众自生自灭,也是中国的黑社会社团惊人发达的一大主因。当无拳无勇的民众投靠无门时,投靠黑社会也并非难以理解的事。甚至共产党在中国之兴起,在相当程度上也是拜中国统治者任由国民自生自灭,以致国民病急乱投医所赐。
小政府另一个缺点是,每个人不论是否擅於理财,也要做自己的金融师。首先,这会令国民因孜孜於敛财掠富而气质趋於庸俗,并因而浪费大量时间而荒废其他许多非常重要的事。也许有人认为这会有助於锻链个人的钻营之道,甚至有人建议这种理财能力应从孩提时代就开始培训,但正如以上所说,这做法是害大於利。
在这种人人要做自己的金融师的社会结构里,常见的结果是,不少人在忧虑沦落街头或老无所依的恐慌下过度而囤积财富,但更多人是因理财不善而落得一穷二白,潦倒半生,甚至一世。所以,这方面的理财工程最好还是尽量由政府的专业人员统理。
「经济衰退」的不同含义
虽然有人一度以瑞典从一九七零年代中至一九九零年代中经济衰退为例而扬言福利国家已死,但瑞典到一九九零年代中起已慢慢全面复原过来,也让人见识到福利社会的巨大复原能力。而且,许多人不知道福利国家的「经济衰退」跟非福利国家的「经济衰退」是完全两码子事。北欧福利国家即使遇上「经济衰退」,由於全国国民都获纳入安全网,生活水平仍是相当高的,只是逊於他们自己原来的生活水平,但比起非福利国家而言还是明显优胜的。而非福利国家由於没有安全网,一旦遇上「经济衰退」,即民不聊生,悲惨万状,就像香港要排队跳楼烧炭自了残生那样,而在传统中国社会,则动辄要「人相食」或「易子而食」。这种种在北欧福利国家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像中国大陆不少美少女为了给兄弟姊妹〈特别是男丁〉攻读大学而卖淫的事,或像香港在最繁荣时候也要有几千人居於笼屋的事,在北欧福利国家最穷、最「经济衰退」的时候也绝不会发生那怕只是一宗的。老实说,非福利国家即使在所谓经济繁荣时,除了一些豪强巨富之外,国民的平均福祉也不可能比「经济衰退」时的福利国家优胜,由於工作条件苛刻,许多即使有幸受雇的人其实只是「奴工」而不是劳工。
反对福利社会的人又说,人的报酬必须与其对社会的贡献成比例。如其是这样,敢问甚么叫做「页献」呢?以蒙骗消费者、以内幕交易、以官商勾结,以糟蹋生态环境、以指鹿为马、以扶助独裁政权、以拥护伪选举等等而致富者是否对社会有「贡献」呢?若一定要把报酬与贡献挂钩,我们要给爱因斯坦、贝多芬、梵谷、乔治.欧威尔等巨人多少报酬才够呢?然而他们并不富有,甚至相当潦倒。又如乳牛一天生产近三十公升牛奶,蜜蜂为人类的农作物授粉,其贡献比起无数饱食终日,以整人害人为乐的人类都大得多,那么这些动物又该得到怎样的报酬呢?说到底,当人类自认已进化到离开了森林、不需要天天忧虑被狮子吃掉之后,人道主义就是终极真谛所在。否则,森林里的野兽世界不是更具自由竞争的精神么?这也是香港多次被评为全球最自由经济体系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这种森林式经济体系现在已绝不可能出现於民主国家,只可能在人类文明的停屍间-----即独裁政体-----中找到。